梁晚晚放下电话时,手是冰凉的。
但她转身面对周大贵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场长,”
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我要请假。”
周大贵早就从顾镇国那边的只言片语里猜到了大概,此刻他眉头拧成了疙瘩,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搪瓷缸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不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梁晚晚同志,你给我清醒点!那是打仗的地方,不是农场猪舍!”
“顾砚辞是什么人?特种部队的尖刀!他都栽了,你一个姑娘家去能干啥?送人头吗?!”
梁晚晚没有退缩。
她向前一步,盯着周大贵的眼睛:“场长,我不得不去。”
“顾砚辞是我的爱人,当初他顶着大雪在祁连山上,找了我三天,现在他失踪了,我怎么能弃他不顾?”
周大贵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可是——
他声音嘶哑,“晚晚,那是战场!是真刀真枪要人命的地方!”
“你......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叶家交代?”
“怎么跟农场上下几百号人交代?你是咱们的顶梁柱啊!”
“场长,”
梁晚晚擦了擦眼角,“顾砚辞为了救我,命都可以不要。”
“现在他出事了,生死不明,您让我在农场等消息?我做不到。”
周大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个在战场上见过血、在农场里扛过灾的硬汉,此刻眼圈也红了。
他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养殖区里,白毛猪在圈舍里欢实地跑动。
饲料加工厂烟囱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