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飞升界中的大能出手,确实可能造成这般因果混沌、天机遮蔽的效果!”
寒江钓叟声音低沉:“飞升界中龙蛇混杂,有上古滞留的散仙大能,有企图窃取飞升者道果的邪修,甚至可能存在着某些自仙界流放下来的罪仙……
若真是来自那里的手笔,其目的恐怕更加难以预料。”
玄玹仙子补充道:“而且,飞升界与凡界的壁垒,虽不如仙界那般坚固,但也非轻易可破。
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干涉凡界,甚至瞒过我等感知,其实力在飞升界中,也绝非寻常之辈。”
苦寂神僧缓缓道:“阿弥陀佛……若根源在飞升界,那此事便更加棘手。
仙界超然,规则相对明晰;而飞升界……近乎无法之地,弱肉强食,规则由强者制定。
业魔落入此等存在手中,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钟离昊总结道:“无论幕后是仙界大能还是飞升界巨擘,其展现的手段已非我等可以抗衡。
当前要务,仍是稳固凡界,静观其变。
同时,需加强对飞升界通道附近的监控,或许能发现蛛丝马迹。”
五尊化身达成共识,将怀疑的重点从纯粹的“仙界干预”转向了更复杂、也更危险的“飞升界变数”。
这个猜测,让他们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更沉的巨石。
...
云雾缭绕的悬空仙山之上,昔日庄严肃穆的天罗网核心上垣天城,如今却透着一股异样的闲适。
一座精致的亭台内,天罗尊主正与宝光夫人对弈,司刑尊者在旁静观,战无极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演练拳法,周身气血奔涌如龙。
玄玶真人气息已然平稳,正闭目调息,眉宇间那缕黑气早已消散无踪。
唯有亭台石桌一角,一枚镌刻着钟离帝国徽记的传讯法盘,正持续不断地闪烁着刺目的灵光,并发出急促的嗡鸣,搅动着周遭平和的道韵。
那光芒越来越盛,嗡鸣声也愈发尖锐,显出来讯之人的焦躁与不满。
天罗尊主拈起一枚白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某处,对那几乎要跳起来的传讯法盘恍若未闻。
宝光夫人掩唇轻笑:“这已是今日第三十七道急讯了吧?帝国那边,怕是真要急得上火了。”
战无极收拳而立,嗤笑一声:“管他们作甚?如今魔灾已平,我天罗网也已解散,与他们还有何瓜葛?”
司刑尊者面无表情地瞥了那法盘一眼,淡淡道:“聒噪。”
终于,在那法盘灵光闪烁到极致,嗡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时,天罗尊主才仿佛刚注意到般,袖袍随意一拂。
一道灵光打入法盘。
嗡鸣骤停,一道略显虚幻、却充满威严与火气的身影投射在半空,正是钟离帝国那位掌印大监,只是此刻他面沉如水,再无平日半分雍容。
“天罗尊主!尔等究竟是何用意?!”掌印大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连续三日,上百道加急传讯,为何直至此刻才接通?莫非天罗网已不将我钟离帝国放在眼里?”
天罗尊主端起旁边灵雾袅袅的茶盏,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平淡无波:“大监言重了。
近日宗务繁忙,未能及时回应,还望海涵。”
“繁忙?”掌印大监显然不信,语气更厉,“休得搪塞!本监问你,无间孽渊方向日前灵气暴乱,魔气冲霄,旋即又诡异地烟消云散,究竟发生了何事?无妄魔灾现今如何?尔等镇守边陲,岂会不知?”
天罗尊主抿了口茶,抬眼看向虚影,目光平静:“无间孽渊异动?确有感应。
然我天罗网近日内部调整,对外探查难免疏漏。
至于魔灾动向……其行踪诡秘,我等亦不甚明了。”
“你!”掌印大监被这番睁眼说瞎话的态度气得一滞,强压火气道,“天罗尊主!魔灾事关重大,关乎亿兆生灵,岂可儿戏!若因尔等懈怠酿成大祸,帝国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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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战无极忍不住哈哈一笑:“大监,魔灾若真卷土重来,第一个倒霉的也是我们这些前线之人,我等都不急,您远在帝宫,急个什么劲儿?”
宝光夫人亦嫣然接口,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是啊大监,天罗网自会谨守本分。
至于魔灾详情……或许是其内部生变,或许另有隐情,帝国底蕴深厚,不妨自行遣人查探一番,岂不比我等在此妄加揣测更为稳妥?”
司刑尊者言简意赅:“不知。”
掌印大监看着眼前这几人一个装糊涂,一个打太极,一个插科打诨,一个干脆利落推个干净,胸口一阵剧烈起伏,指着天罗尊主:“好!好一个不知!好一个自行查探!天罗网,尔等真是好得很!此事,帝国记下了!”
话音未落,虚影猛地一阵扭曲,通讯被单方面狠狠切断,那传讯法盘上的灵光也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沉寂。
亭台内重新安静下来。
天罗尊主放下茶盏,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光掠过,将那枚烦扰多日的帝国传讯法盘彻底封禁,随手丢进了角落。
他看向远方云海,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不屑的弧度。
“耳根,总算清静了。”
战无极畅快大笑,声震云霄。
宝光夫人与司刑尊者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那抹彻底摆脱桎梏的轻松。
云卷云舒,仙山寂寂,再无人理会那帝宫的雷霆之怒。
钟离帝国深宫,静室。
掌印大监跪伏于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灵玉地面,身躯微不可察地轻颤。
在他前方,一道模糊的身影笼罩在氤氲紫气之中,唯有一双眸子睁开,其内仿佛有日月轮转,星河生灭。
无形的威压让整片空间都近乎凝固。
“三日,上百道传讯,石沉大海。”钟离昊的声音平淡,却比万载玄冰更冷,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掌印大监的神魂之上,“天罗网,是觉得朕的刀锋钝了,还是认为这凡界已容不下帝国的声音?”
掌印大监汗出如浆,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老奴万死!那天罗网一众贼子,分明是故意搪塞,甚至……甚至切断了与帝国的直接联络法盘!其心可诛!”
“魔灾消散,业魔气息诡变,天罗网态度逆转……这片疆域,发生了朕无法容忍的‘未知’。”钟离昊缓缓起身,周身的紫气随之翻涌,整个静室内的法则都在向他躬身,“朕,不喜欢未知。”
他目光垂落,如同实质般压在掌印大监身上:“你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