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骷髅下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竟像是在冷笑,“不错,既然无力反抗这大势,那就在这大势之下,找到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生存之道,甚至……优势!”
他猛地抬起头,魂火扫过其他三位议员:“诸位,收起无用的愤怒和不甘吧。
新时代的规则已经由强者订立,但如何在这规则下玩得更好,靠的可是底蕴和智慧!”
“林逸的规则,核心是贡献换逍遥,禁止暴力掠夺,鼓励……呃,文斗和生产。”
玄骨道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是冷静的分析,“这不正是我等的长处吗?”
“幽影!”
他首先看向阴影中的同伴,“你麾下那些擅长潜伏、伪装的暗哨,立刻转型!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刺客和眼线,而是飞升界万事通!
专门负责探索、测绘那些未被宪章覆盖的险地,评估资源分布,甚至……发现一些无主的、但可能对某些修士有特殊价值的古迹或道韵残留!
将这些信息精心包装,拿到万法朝宗台去售卖,或者直接兑换成功勋点!”
幽影斗篷下的阴影微微波动,随即了然:“情报贩子……从幕后走到台前,利用我们对飞升界的了解,赚取第一桶逍遥钱。
明白。”
“烬灭!”
玄骨又看向暴躁的老妪,“你的焚界仙炎,破坏力惊人,但用来淬炼某些特殊矿石、提纯高阶材料,亦是顶尖手段!从今日起,你挑选得力手下,成立玄檀工坊!
我们不再直接抢夺资源,而是承接加工业务!用我们的独门手段,为那些在宪章规则下找到资源,却无力处理的修士和势力,提供淬炼、提纯服务,收取加工费!特别是……针对散仙劫的相关材料处理,这可是独门生意!”
烬灭婆婆眼中凶光一闪,但这次不是愤怒,而是看到了新的可能:“哼!让他们求着我们来帮他们处理宝贝?倒是个法子!老婆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真火厉害,还是我的仙炎纯粹!”
“镇狱!”玄骨最后看向石像,“你的镇压与禁锢法则,是构建稳固修炼室、封印危险物品、甚至帮助某些走火入魔的修士稳定道基的绝佳选择!
你可分出部分力量,在宪章允许的安全区内,构建玄檀静修洞府或镇封秘库,出租给需要绝对安静或封印环境的修士,按时辰收取高额费用!
特别是那些需要应对心魔、或修炼禁忌法术的家伙,他们会对绝对安全的闭关之地非常向往!”
镇狱的石像传来赞同的意念:“困锁……化为守护……禁锢……转为安稳……可……此道……吾擅……”
最后,玄骨道人眼眶中的魂火幽幽跳动,落在自己白骨手掌上:“至于老夫……散仙劫秘法,以及这数千年来对飞升界各种禁忌知识、古老秘闻的积累,便是最大的财富。”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意味:“老夫可以开设玄骨鉴珍阁,明面上鉴定宝物、解答古籍疑难,暗地里……或许可以定向为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提供关于如何合理利用宪章规则漏洞,或者如何更高效赚取逍遥钱的……咨询服务。”
“当然,最重要的,”玄骨道人魂火闪烁,“我们要利用对法则的深刻理解,尝试解析这逍遥法则的运转机理。
它扩张需要能量,维持秩序需要消耗。
我们或许无法对抗,但能否找到它覆盖下的盲区?或者,利用我们深厚的积累,在某些合规的竞争中,设置一些对我们有利,却又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小陷阱?”
“比如,在资源点比拼中,提前埋下唯有我们才懂得激发的古老聚灵阵纹?”
“又或者,在经营模拟中,利用我们对某些稀缺资源历史价格的了解,进行超前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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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世玄檀的四位最高统治者,此刻彻底放下了顶级势力的傲慢,开始像最精明的商人和老辣的投机者,认真研究起在新规则下如何“合规”地攫取利益,甚至利用规则打击潜在对手。
他们不再想着如何摧毁逍遥宗的秩序,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在这套新的秩序下,凭借千年底蕴,继续活得很好,甚至……暗中主导新的游戏。
飞升界的风暴并未停息,只是从明面上的刀光剑影,转向了规则内的暗流涌动。
旧时代的巨鳄,正试图在新的河流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洄游水道。
...
两日后,镇法仙山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密室内。
玄骨道人缓缓睁开眼,骷髅眼眶中的幽蓝魂火比往常黯淡了许多,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与虚弱。
他默默感应着紫府深处那道越来越清晰、如同跗骨之蛆的毁灭印记第七次散仙劫,只剩下最后四天了。
他站起身,莹白的骨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密室外,烬灭婆婆、镇狱的石像,以及幽影模糊的身影已然静立,显然都感知到了他出关的气息,以及那股无法完全掩盖的劫难将至的压抑感。
“决定了?”烬灭婆婆率先开口,声音少了往日的暴戾,多了一丝复杂。
她周身的火焰都收敛了些许,像是在压抑着情绪。
玄骨道人骷髅下颌开合,发出干涩而平静的声音:“嗯。
坐以待毙,非我之道。
那逍遥城主手段通玄,或许……是唯一的变数。”
镇狱的石像传来沉闷的意念波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阻滞:“规则……初立,凶吉……难料。
此举……无异……凡人以肉身……横渡虚空乱流。”
“但虚空乱流中,或许藏着一线生机,而留在原地,唯有在劫雷下化为飞灰。”
玄骨道人接口道,魂火扫过三位相伴数千年的老友,“此去祸福难测,或许能为我等蹚出一条新路,或许……便是永诀。”
他顿了顿,魂火稳定下来,语气带着决绝:“若我十日未归,亦无音讯传回,尔等便不必再等,亦不必寻我。
一切……以保全自身,适应新规为先。”
幽影在阴影中微微颔首,斗篷下传来低沉的声音:“保重。
玄檀议会,会记住你今日之举。”
没有更多的告别言语,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和岁数,许多话已无需多说。
玄骨道人深深“看”了三位同伴一眼,仿佛要将这数千年的纠葛与此刻的静默刻入魂火深处,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白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朝着初临台与逍遥城法则笼罩的方向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