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柄寒光闪闪、铭刻着坚固与锋锐仙纹的制式长剑,在刺出的过程中,毫无征兆地变得……翠绿、柔软、甚至带着几片嫩叶!
剑身化作了蜿蜒的藤条,去势不止,软绵绵地搭在了前方同伴的肩甲、后背,甚至卷住了脖子。
校场之上,剑光敛去,只剩下一片诡异的绿意和仙兵们错愕的表情。
那金仙教头瞠目结舌,看着自己手中同样变成藤条的“佩剑”,一时间忘了呵斥。
死寂持续了大约十息。
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所有藤条重新焕发金属光泽,变回了坚硬冰冷的仙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但校场上残留的几分草木清香,以及仙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残留的惊骇,都昭示着那绝非幻觉。
“刚才……怎么回事?”
“我的剑……变成了树藤?”
“我也看见了!
十息!
整整十息!”
一阵压抑的骚动在仙兵中蔓延,教头强作镇定,厉声呵斥:“肃静!
区区幻术,动摇尔等道心?
继续演练!”
但他自己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这绝非寻常幻术,他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剑器本身的“物质”规则被篡改了!
数日后,戮逍台,一次关于后勤补给的例行汇报会议。
一位以严谨着称的玄仙境仙官,正手持玉简,向坐镇此处的冥涟仙君详细汇报各军团物资损耗与补充计划。
他言辞清晰,数据确凿。
突然,汇报到关键处,这位仙官口中流利精准的仙域通用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音节古怪、语调起伏却带着奇异韵律的“语言”:
“格拉克塔。希维尔。赞托姆。帕拉伯……”
这语言完全陌生,不在任何已知的下界或仙界语系之中,但其语法结构似乎异常工整,甚至给人一种“逻辑严谨”的错觉。
冥涟仙君原本微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幽光闪烁,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噪音”。
下方的其他仙官也愕然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那仙官本人更是惊恐万状,他拼命想要闭嘴,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那股陌生的“语言”如同决堤洪水,持续不断地从他口中涌出,足足说了半柱香的时间!
期间,冥涟仙君试图以神念侵入其识海探查,却只感受到一片混乱的规则乱流,并无外邪入侵或走火入魔的迹象。
半柱香后,古怪的语言停止。
那仙官虚脱般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冷汗浸透仙袍,看向冥涟仙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冥涟仙君挥挥手,让人将其带下去“观察”,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仙官,沉声道:“今日之事,严禁外传!
恐是新型邪术惑心,诸君需紧守灵台,不得妄议!”
然而,消息如何能完全封锁?
仙剑化藤、口吐妄语……这类完全违背常理、无法用现有修仙知识解释的事件,开始在联军各部隐秘流传。
它们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世界本身出了“差错”的征兆。
联想到之前高层严令提及的“重启之劫”预言,一种远比逍遥宗渗透更深、更本质的寒意,悄然在无数仙官仙将心底滋生。
难道……仙宫宣称的末日预言,非仅仅是讨伐逍遥宗的口号,而是……真的开始了?
镇玄仙尊很快收到了冥涟仙君的密报。
他凝视着灵镜中记录的仙兵藤剑乱舞和仙官胡言乱语的画面,久久沉默。
即便以他大罗境的心境,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不是逍遥宗的手段。
逍遥宗的法则虽然诡异,但自成体系,目的明确。
而眼前这些现象,混乱、无目的、仿佛世界底层的基石正在变得……松垮。
“传令各部,”
镇玄仙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加强巡查,若再遇此类异状,详细记录,不得擅动,即刻上报!”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飞升界的方向。
“林逸……你所依仗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小主,
而这重启之始……又究竟是何物?”
即便是他,此刻也清晰地意识到,这场争斗,或许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正邪之争,仙魔之辩,正在滑向一个更加未知、更加可怕的深渊。
青冥大陆,逍遥宗覆盖之下,法则和谐,灵气充盈,俨然一方乐土。
然而,在那些尚未被逍遥法则笼罩,或正处于仙宫严格控制下的诸多下界位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仙界“禁逍令”与“乱灵大阵”的推行,如同两道沉重的枷锁,不仅锁住了逍遥宗的扩张,更让无数下界修士叫苦不迭。
玄黄小界,边陲坊市。
原本热闹的集市冷清了许多,摊位前,几个相熟的散修聚在一起,低声抱怨。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面容愁苦的汉子捶打着摊位,“以前攒点灵石,还能托关系去黑市换个逍遥体验券,搏一搏机缘。
现在可好,仙宫巡察使三天两头来查,黑市都快绝迹了!”
旁边一个精瘦的修士啐了一口:“呸!
什么狗屁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