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修复的过程,难免会有些……颠簸。”
“毕竟,给一个正在高速行驶的、快要散架的老旧马车,一边跑一边更换车轮和车轴,动静想不大也难啊。”
林逸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涟漪,在死寂的天地间扩散,每一个字都沉重地砸在四位仙帝和三位始祖的心头。
那“颠簸”二字,轻描淡写,却道尽了眼前这灭世景象的根源,竟是一场宏大至无法想象的“修复工程”。
几位仙界巅峰存在,亿万年来执掌权柄,俯瞰众生,自认已触及大道本源,此刻却感觉自己如同井底之蛙,第一次窥见了井口之外那令人绝望又茫然的真实苍穹。
创世者?
宇宙主人?
这些概念超出了他们道心所能理解的极限。
煌天帝周身那轮曾经光耀万界的大日,此刻明灭不定,如同他剧烈震荡的心绪。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斥责这荒谬绝伦的言论,但看着林逸那双深邃平静、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的眼眸,看着在他举手投足间便被强行抚平的那一小片“秩序之地”,再对比外界依旧在疯狂倒坠的星辰和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法则,所有质疑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为一声沉闷的喘息。
太白剑帝的指尖,那缕足以斩断星河的剑意,此刻却微微颤抖。
小主,
他的道,是极致锋锐,一往无前。
但若面对的不是需要斩断的“阻碍”,而是支撑世界存在的“根基”本身,他的剑,又该指向何方?
斩向创世者?
还是斩向这个正在被修复的、濒临崩溃的世界?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这位以杀伐着称的剑帝。
青冥道尊身后的建木虚影枝叶低垂,他毕生追求的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若“天”已病,“道”将倾,顺应的意义何在?
他所谓的“平衡”,在创世者对整个世界的“修复”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玄冥帝君周身的冥海漩涡几乎凝固,他擅长推演算计,掌控因果。
他第一次发现,在绝对的“权限”和“根源”面前,所谓的深谋远虑,不过是无根浮萍。
林逸将他们的震惊、茫然、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尽收眼底。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疲惫,却又奇异地混合着包容。
“我理解你们的行为。”
林逸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站在你们的位置,看到固有的秩序被打破,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甚至错乱,会恐惧,会愤怒,会不惜一切想要消灭那个变数,这是本能,是维护自身认知与存在的必然反应。”
他的目光扫过煌天帝、太白剑帝、青冥道尊和玄冥帝君。
“伐逍联盟,舆论攻势,经济封锁,大军压境,乃至今日四位帝君联袂而来,欲行雷霆之举……从你们的角度看,无可厚非。
你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拯救你们认知中的世界。”
说到这里,林逸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俯瞰万古的淡然:
“但是,理解归理解,可你们的行动无论是文的舆论、经济,还是武的征伐、帝威有一个,奏效了吗?”
他摊了摊手,姿态轻松,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舆论,未能阻我法则蔓延分毫。
经济封锁,反令仙界自身动荡。
亿万仙兵,踏不入我逍遥城一步。
即便是四位帝君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