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了望漫天的雨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守住苏家村的果园,守住村民们的希望。
第二幕
暴雨如注,砸在身上生疼。
林舟和苏晓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果园里,倒伏的果树枝桠横七竖八地挡在前面,他们只能弯腰侧身,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苏晓手里的铁锹时不时被树枝卡住,她咬着牙用力一拽,溅起的泥水溅了一身。
“小心脚下!”林舟一把拉住差点滑倒的苏晓,她的雨靴已经灌满了泥水,走起路来沉重又打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帆布鞋底早已被泥水浸透,脚趾能感觉到冰冷的泥浆在里面蠕动,公文包的底部也湿了一大片,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笔记本在慢慢吸潮。
好不容易走到排水渠旁,眼前的景象让林舟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不算宽敞的排水渠被堵得严严实实,枯枝败叶、塑料薄膜、甚至还有几块沉重的水泥块,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屏障,浑浊的雨水在渠边积聚成一片小小的“湖泊”,已经漫过了果园的田埂,不少低矮的果树根部都泡在了水里,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这些水泥块是哪里来的?”林舟指着渠里的障碍物,眉头紧锁。
苏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去年建材厂倒闭后,有不少废料堆在村外,可能是被雨水冲过来的。之前跟镇里反映过好几次,让他们处理,一直没人管。”
林舟心里一沉,想起之前调查建材厂违规占地时,李曼的舅舅曾说过“废料处理会找人解决”,没想到竟留下了这样的隐患。
他掏出手机,想给镇办打电话申请派挖掘机和救灾物资,却发现信号时断时续,屏幕上只有微弱的信号格在闪烁。
“信号不好,打不出去。”林舟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接通,“得去地势高的地方试试。”
他拉着苏晓往村后的小山坡跑,那里是村里信号最好的地方。
山坡上的泥土更加湿滑,林舟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一阵钻心的疼。
他龇了龇牙,挣扎着站起来,低头一看,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磨破了一个洞,殷红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混着泥水,变成了暗红色。
“你受伤了!”苏晓惊呼一声,赶紧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口,“别跑了,我去拿急救包!”
“没事,小伤。”林舟摆摆手,强忍着疼痛,继续往山坡上爬,“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必须赶紧联系上镇里。”
终于爬到山坡顶,手机信号果然好了一些。
林舟立刻拨通了王强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王强不耐烦的声音:“小林啊,说了让你按程序来,你怎么还擅自跑去村里了?现在雨这么大,出了事谁担责?”
“王主任,情况紧急!”林舟的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沙哑,“苏家村排水渠被建材厂废料堵塞,积水已经漫到果园和村民住房,至少50棵挂果果树倒伏,再不通渠排水,损失会更大!请您立刻协调挖掘机和沙袋,再调拨一些饮用水和食物,村民们的物资快不够了!”
“挖掘机?镇里的挖掘机昨天被调到东边的规模化种植基地了,那边是重点项目,不能出岔子。”王强的声音带着敷衍,“沙袋和物资也得等领导开会研究后才能批,你先组织村民自救,等雨小了再说。”
小主,
“重点项目?苏家村的果园是20户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其中还有8户是脱贫户!”林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现在不是分重点非重点的时候,再等下去,村民们的一年收成就全没了!”
“小林,你这态度不对啊。”王强的语气冷了下来,“基层工作要讲大局,不能只盯着一个村子。再说,没有领导批示,我怎么给你调拨物资?出了问题谁负责?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就自己想辙,别老给我打电话催。”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林舟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里又气又急。
暴雨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公文包,伸手掏出那本基层笔记本,雨水已经打湿了封面,“1998年抗旱”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周明远在笔记本里写过:“基层工作,最怕‘等靠要’,群众的事,等不得、靠不得、更不能要不来。遇到部门推诿,就直接找能拍板的人,用事实说话。”
林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他想起周明远的办公室电话,之前开会时记在笔记本的扉页上。
他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喂,周县长办公室。”电话接通了,是周明远的秘书。
“您好,我是青杨镇的选调生林舟,有紧急情况向周县长汇报!”林舟语速飞快,“苏家村突发暴雨,排水渠被堵,果园受灾严重,村民住房受威胁,申请的救灾物资和挖掘机被搁置,请求周县长协调!”
“周县长正在主持防汛调度会,我帮你转达。”秘书的声音很沉稳,“你把具体情况和联系方式留下,我马上汇报。”
林舟快速报上灾情细节和自己的手机号,挂了电话后,他长长舒了口气。
苏晓拿着急救包跑过来,不由分说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膝盖上的伤口被泥水浸泡后,已经有些红肿发炎,血珠还在慢慢渗出。
“都肿了,还说没事。”苏晓的眼眶红红的,拿出碘伏棉签,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林舟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谢谢你,苏晓。”他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村民们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客气什么。”苏晓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镇里不肯派支援,我们该怎么办?雨还这么大,积水越来越深了。”
林舟站起身,望向山下的果园,雨水已经漫过了更多的果树,不少村民站在村支部门口,脸上满是绝望。
他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镇里不派支援,我们自己来!先组织村民清理排水渠,能清多少是多少,不能眼睁睁看着果园被淹。”
他和苏晓回到村支部,召集了村里的青壮年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