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历史旧怨与心结难解

“哦,这事啊。”苏老爷子叹了口气,坐在炕沿上,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跟着村里的干部一起去划地界。那时候条件苦啊,没有现在的先进工具,就靠一根麻绳和一把木尺,还有一个指南针。”

“苏爷爷,当年划地界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比如绳子被风吹歪,或者测量错了?”林舟连忙问。

苏老爷子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意外?那时候划地界是大事,村里的干部都很认真,测量了好几遍,确保没错。而且,划完之后,两村的干部都在界碑上签了字,还画了图纸,交给公社存档了。”

“那您还记得,现在苏家村东头的果园,当年是不是苏家村的地界?”苏晓问道。

“当然是!”苏老爷子很肯定地说,“那片地当年就是苏家村的,划地界的时候,界碑就立在果园西边的老槐树下。后来老槐树被砍了,界碑也不见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那片地就是苏家村的。”

“那李家庄的人说,当年测量的时候绳子被风吹歪了,所以地界划偏了,您觉得有可能吗?”林舟又问。

苏老爷子笑了笑:“怎么可能?当年划地界的时候,天气很好,一点风都没有。而且,我们测量了三遍,三遍的结果都一样,怎么会划偏?李家庄的人这么说,就是见你们现在苹果种得好,想占便宜呗。”

林舟点了点头,把苏老爷子的话记在笔记本上。

“苏爷爷,谢谢您。那您知道当年的图纸和签字文件现在还在吗?”

“应该在公社的档案室里吧。”苏老爷子说,“当年公社管这些事,后来公社改成了镇政府,档案应该都移交到镇档案室了。不过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我们会去镇档案室找找看的。”林舟说,“谢谢您,苏爷爷,耽误您这么长时间。”

“客气啥?”苏老爷子摆摆手,“小舟是个好干部,为我们村民办实事,我们肯定支持你。李家庄的人要是不讲理,我们苏家村的人都站你这边。”

离开苏老爷子家,林舟和苏晓又去了李家庄的张老汉家。张老汉家在李家庄的村东头,一座两层小楼,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看起来日子过得不错。

看到林舟和苏晓,张老汉的脸色有些冷淡,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说:“你们来干啥?是不是来劝我放弃那片地的?”

“张大爷,您别误会。”苏晓笑着说,“我们就是来向您打听一下当年的事,想把事情弄清楚。”

“有啥好打听的?”张老汉哼了一声,“当年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那片地就是我们李家庄的,测量的时候绳子被风吹歪了,才划给了苏家村。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张大爷,当年划地界的时候,您多大年纪?”林舟问道。

“我那时候十八九岁,跟着我爹去看热闹。”张老汉说,“我亲眼看见那根麻绳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测量的人没注意,就那么划了线。后来我爹去找公社干部,公社干部说已经定了,不能改了,我爹气了好几天。”

“张大爷,您确定是绳子被风吹歪了吗?”林舟追问,“苏家村的苏老爷子说,当年划地界的时候没风,而且测量了三遍,不会错。”

“苏老爷子?他当然帮着苏家村说话!”张老汉有些激动,“他那时候是苏家村的干部,肯定向着自己村!我没撒谎,我说的都是实话!那片地就是我们李家庄的!”

“张大爷,我们不是不相信您。”苏晓温柔地说,“我们就是想把事情查清楚,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公平公正。您还记得当年参与测量的还有谁吗?我们想再问问别人。”

“参与测量的人?”张老汉想了想,“有公社的王干事,还有两村的干部。王干事现在应该还在,听说退休后住在县城里。”

“您知道王干事的全名和住址吗?”林舟连忙问。

“全名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王干事。”张老汉说,“住址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们可以去镇政府问问,他们应该有记录。”

“好,谢谢您,张大爷。”林舟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会给您一个说法。”

张老汉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离开张老汉家,苏晓有些沮丧地说:“这两个人说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办啊?”

“没关系。”林舟安慰道,“他们都是站在自己村的立场上说话,有偏差很正常。我们再去镇档案室找找当年的文件,再找到那位王干事问问,应该就能弄清楚了。”

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镇政府档案室。档案室在镇政府大楼的顶楼,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

档案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姐,听说林舟要找几十年前的土地划分文件,皱起了眉头:“几十年前的文件?那时候的档案都很乱,而且很多都遗失了,不一定能找到。”

“大姐,麻烦您帮帮忙,这对我们很重要。”林舟诚恳地说,“是苏家村和李家庄的土地划分文件,大概是几十年前的。”

小主,

“苏家村和李家庄?”档案员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有一批老档案,放在最里面的柜子里,我帮你们找找看。”

档案员打开最里面的一个铁皮柜,里面堆满了泛黄的文件和图纸,上面落满了灰尘。林舟和苏晓立刻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文件太多了,而且都没有分类,只能一本一本地翻。

灰尘呛得他们直咳嗽,苏晓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像只小花猫。林舟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先出去喘口气,我来翻吧。”

“不用,我们一起找,能快一点。”苏晓摇摇头,拿起一份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档案室里越来越热。林舟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衬衫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苏晓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但她还是没有放弃,依旧一本一本地翻找着。

“找到了!”突然,苏晓大喊一声,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林舟,你看,这是不是当年的土地划分图?”

林舟立刻凑过去,接过图纸。图纸已经很旧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线条和字迹还能看清。

图纸上清晰地画着苏家村和李家庄的地界,苏家村东头的果园确实在苏家村的地界内,界碑的位置也标注得很清楚,旁边还有两村干部和公社干事的签字,其中一个签字正是“王某某”。

“太好了!”林舟激动地说,“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有了这张图纸,就能证明那片果园确实是苏家村的!”

苏晓也很高兴:“这下好了,李家庄的人应该不会再纠缠了。”

“还不一定。”林舟冷静地说,“我们还得找到那位王干事,让他证实一下这张图纸的真实性。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解开两村的历史心结。”

离开档案室,林舟和苏晓立刻赶往县城,通过镇政府的老同事打听,终于找到了王干事的住址。

王干事今年七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听说林舟和苏晓的来意后,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当年的土地划分?我记得清清楚楚。”王干事看着林舟递过来的图纸,点了点头,“这张图纸就是当年我亲手画的,上面的签字也是我签的。那时候划地界很严格,测量了三遍,绝对不会出错。苏家村东头的果园,当年就是苏家村的地界,没有任何问题。”

“王干事,那李家庄的人说,当年测量的时候绳子被风吹歪了,您觉得有可能吗?”林舟问道。

王干事笑了笑:“不可能。当年划地界的时候,我特意看了天气预报,选了一个无风的日子。而且,我们用的麻绳是浸过水的,很重,就算有风也吹不动。李家庄的人这么说,可能是记错了,也可能是想占便宜。”

“谢谢您,王干事。”林舟感激地说,“有了您的证实,这件事就真相大白了。”

“不用谢。”王干事说,“基层工作不容易,尤其是处理这种历史遗留问题,一定要公平公正,拿出确凿的证据,才能让大家信服。你们年轻人有这份耐心和责任心,很难得。”

离开王干事家,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洒在县城的街道上,林舟和苏晓并肩走着,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查清楚了。”苏晓笑着说,“有了图纸和王干事的证实,李家庄的人应该不会再反对了。”

“嗯。”林舟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光有证据还不够。两村的历史心结几十年了,不是靠一张图纸就能解开的。我们还得好好做李家庄村民的工作,让他们真正放下芥蒂。”

“我有个想法。”苏晓说,“我们可以组织一次座谈会,邀请两村的老长辈参加,让他们回忆一下当年两村互帮互助的场景。其实,几十年前,两村的关系很好,只是因为这地界的事,才慢慢疏远了。只要唤起他们的回忆,说不定就能化解矛盾。”

“这个主意好!”林舟眼前一亮,“就这么办。明天我们再开一次协商会,邀请两村的老长辈和村民代表参加,把证据摆出来,再让老长辈们讲讲过去的事,相信大家一定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