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药王峰核心密室的寂静与灵雾氤氲中,失去了清晰的意义。
或许是三五日,或许是十数天。
那朵“养魂仙莲”的最后一片花瓣,终于在云澜长老持续而温和的灵力炼化下,彻底化作精纯的乳白色光点,融入云浅月的眉心,滋养着她受创的神魂。
如同在无尽冰冷黑暗的长夜中跋涉了太久,云浅月的意识,终于触碰到了第一缕微光。
起初,只是混沌中的一点刺痛与温暖交织的感觉。渐渐地,声音、气味、乃至身体的存在感,如同褪去的潮水般缓缓回归。最先清晰起来的,是鼻尖萦绕的、混合了清冽药香与纯净灵气的熟悉气味——药王峰。
她尝试着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如同压着千钧山峦。想要动一动手指,身体却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处不在的虚弱与酸痛。
她没有强行挣扎,而是将仅有的、微弱复苏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沉入自己的识海。
识海之内,景象比身体更加直观地反映着她的状态。
原本浩瀚无垠、清辉流转的识海空间,此刻变得异常“狭小”与“黯淡”。边界模糊不清,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雾。中央,那枚本应光芒万丈、如同小太阳般的混沌灵珠,如今只有拳头大小,光华内敛,如同蒙尘的明珠,仅能维持着缓慢而稳定的旋转。灵珠核心,那点代表着薪火传承的金色光斑,更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至少,它们还在。识海虽然受创严重,却并未崩溃,结构依旧完整。这得益于“养魂仙莲”的强大功效,以及她自身坚韧的意志。
云浅月的意识(或者说神魂虚影)凝聚在黯淡的灵珠旁,伸出虚幻的手,轻轻触碰珠身。
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温暖与联系感传来。灵珠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苏醒,旋转微微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稍许清辉,驱散了一点周围的灰雾。
“我……还活着。”她心中升起这个念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更大的焦急与担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墨渊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知。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五感封闭大半,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经由无数次生死与共、尤其是最后共同凝聚“存在光环”而铸就的玄妙联系,却并未因重伤而完全断绝。
她闭目(意识中),将全部心神沉浸于那丝微弱的联系之中。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充满了痛苦与冰冷的黑暗。仿佛在凝视一个即将彻底熄灭的余烬。
但当她将自己的意识,带着灵珠那包容的、温养的特性,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丝联系“探”过去时,景象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她“看”到了墨渊的识海——或者说,识海的“废墟”。
那是一片比她的识海更加破败、更加死寂的空间。没有光亮,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仿佛连意识都能冻结的冰冷与黑暗。唯有一点微弱到极致、却顽强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火星,在这片黑暗的中央,孤独地、艰难地燃烧着。
那便是墨渊体内残存的薪火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