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嘴里塞着杏仁酥,含糊不清地说:“他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用的茶杯都比别人的亮!”
星弥没有回应。她的心脏,在胸腔里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一瞬跳动。不是因为对方的外貌或气势,而是因为,在她超越常人的感知中,这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引力核心,与脚下这片璃月大地紧密相连,散发出一种浩瀚如星穹、厚重如大地的无形威仪。
小主,
是她降临提瓦特以来,感受到的……最深邃、最难以测度的存在。
田铁嘴休息片刻,醒木再响,开始了新的篇章。这次,他讲的却不是岩王帝君的丰功伟绩,而是一段更为缥缈的传说。
“……且说那天星陨落,并非提瓦特独有之景!在那无垠星海之外,亦有他方世界,他方神明!古籍有载,曾有异星之客,乘流光而至,其形貌殊异,能力诡谲,或可引动星辰之力,或可编织梦境之网……”
星弥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依旧垂着眼帘,仿佛对故事兴趣缺缺,甚至配合地轻轻打了个小哈欠,流露出些许倦意。但她的全部心神,都已高度集中。
“……然,异星之客,虽携异宝奇能,却往往不容于此世法则。其气息如油入水,格格不入。故,古籍警示:遇之,当慎之又慎,察其言,观其行,明其心,方可论交……或驱之!”
“驱之”二字落下,茶摊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好奇,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面露敬畏。
就在这时,那位坐在墙边的棕发男子,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目光似乎随意地,越过大半个茶摊,落在了星弥身上。
他的目光平和,没有魈那般锐利如刀的审视,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时光、看透本质的深邃。那目光掠过她异色的双眸,掠过她胸前那枚蒙德徽章,最后,停留在她那张看似因听书无聊而有些困倦的脸上。
星弥感受到了那目光,如同暖阳照在身上,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凉意。她知道自己不能回避,任何不自然的反应都可能引起更深的怀疑。她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被陌生人注视的、略带困惑和羞涩的神情,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低下头,小口啜饮着已经微凉的茶水,指尖微微蜷缩,恰到好处地扮演了一个有些内向、被看得不太自在的异乡少女。
男子见状,石珀般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他并未移开视线,反而对着星弥,隔空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只是一个长者对后辈随意的致意。
然后,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茶摊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星弥、空和派蒙的耳中,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田先生的故事,总是七分真,三分演。不过,‘异星之客,不容于世’之说,倒也并非全然虚妄。”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星弥身上,带着一种平静的、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
“毕竟,星辰虽远,其光至此,亦需遵循此地的……‘契约’。”
话音落下,星弥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瓷壁传来清晰的触感。
他知道了。
或者,至少,他看出了她的“不同寻常”。他那句关于“契约”的话,听起来像是随口的感慨,却又像是最直接的提醒,甚至可以说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