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量污染。”星弥判断，“和我们之前修复的地脉伤痕类似，但更集中、更‘新鲜’。应该是‘赤沙之契’实验室泄露的某种东西，顺着地脉扩散到了这片区域。动物对能量变化比人类敏感，所以提前逃离了污染范围。”
阿米尔的目镜又转了两圈：“能确定污染类型吗？如果是深渊残留，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净化设备。”
星弥闭上眼睛，让一丝星光之力顺着沙盘中的恐惧线索反向追溯。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不是深渊……是梦境污染。”她低声说，“有人在强行抽取‘赤沙之契’封印的‘梦境种子’力量，但因为方法错误或者封印反抗，导致部分梦境碎片泄漏。这些碎片混入了地脉，变成了……扭曲的‘噩梦残渣’。”
她看向莱拉：“你们的情报里，有没有提到近期有其他组织试图进入‘赤沙之契’？”
莱拉摇头：“我们只知道‘收藏家组织’对那里有兴趣，但没有具体行动时间。不过……”她犹豫了一下，“三天前，我们在喀万驿的眼线报告说，有一支小型商队购买了大量的‘精神防护药剂’和‘梦境干扰水晶’。商队自称是去‘赤沙之契’外围采集稀有矿石，但购买的物资明显超出了普通采矿的需求。”
“可能就是他们。”赛诺站起身，雷元素力在周身隐隐波动，“如果他们在我们之前强行闯入实验室，触动了封印，那么现在的‘赤沙之契’可能比预想中更加危险。泄漏的噩梦残渣会干扰心智，甚至将人拖入永无止境的幻象。”
派蒙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那、那我们还要去吗？”
“必须去。”星弥坚定地说，“如果‘梦境种子’真的被强行激活或污染，不仅‘赤沙之契’会变成死亡禁区，整个西沙漠的地脉都可能被噩梦侵蚀。到那时，厄萨那用‘梦之泪’带来的生机，会被彻底反转成噩梦的温床。”
她重新骑上骆驼：“加快速度。我们要赶在情况彻底失控前，进入实验室，阻止他们。”
下午的路程变得艰难。越是靠近“泣风峡谷”，周围的异常就越明显。沙地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纹路——不是风吹的自然痕迹，而是像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沙下蠕动留下的隆起和沟壑。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闻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最诡异的是光线。明明是晴朗的午后，阳光却显得朦胧而不真实，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霭。阴影的边缘开始模糊，物体的轮廓偶尔会出现重影。有几次，派蒙指着远处惊呼“那里有个人！”，但众人看过去时，除了晃动的热浪什么都没有。
“梦境污染开始影响视觉了。”莱拉举起沙漏长杖，暗金沙粒在空中扩散，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屏障，将队伍笼罩其中，“我的‘时之砂’可以暂时稳定周围的时间流，抵消部分幻觉。但维持不了太久，沙粒的消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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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尔从包里掏出几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分发给众人：“‘现实锚点’，我借鉴了坎瑞亚的古代技术改良的。戴在身上，如果你们感觉自己要陷入幻象，就按一下中间的按钮，它会释放一次强力的逻辑冲击波，把你们的意识‘拽’回来。注意，每个人最多能用三次，多了会导致精神疲劳。”
星弥接过一个“现实锚点”，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刻满了精密的几何纹路。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提瓦特元素力截然不同的能量形式——那是纯粹的“逻辑”与“规则”之力，确实对混乱的梦境污染有克制作用。
“坎瑞亚的技术……”她若有所思，“你对那个失落文明的研究很深？”
阿米尔咧嘴一笑，但笑容里少了些轻浮，多了些复杂的意味：“家学渊源。我曾祖父是坎瑞亚皇家研究院的学者，大灾变前带着一部分研究资料逃到了须弥。这些技术……算是家族遗产吧。”
他没再多说，但星弥记下了这个信息。坎瑞亚的遗产，黑袍人的技术，现在又出现借鉴坎瑞亚技术的装备……这之间的关联，恐怕不是巧合。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泣风峡谷”的入口。
这是一道横贯沙海的巨大裂谷，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高度超过百米。裂谷底部宽约五十米，地面铺满了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的卵石。峡谷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每当夜晚，从沙漠深处吹来的风穿过狭窄的谷道时，会发出如同哭泣般的呜咽声。
但此刻，谷口的情形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谷口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装备残骸：破裂的背包、折断的武器、翻倒的水囊。还有几具……姿势怪异的尸体。
不是被杀死的。那些尸体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恐怖的程度——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手指深深抠进自己的胸口或地面，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无法形容的折磨。
最令人不安的是，所有尸体的眼睛都望着同一个方向：峡谷深处。
“是那支购买防护药剂的商队。”莱拉检查了一具尸体腰间的铭牌，“‘赤金矿业公司’的雇佣探矿队。但他们死得……太干净了。没有战斗痕迹，没有中毒迹象，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灵魂。”
提纳里蹲在一具尸体旁，草元素力小心地探入：“生理机能是自然衰竭的，但衰竭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数天甚至数周的饥饿、干渴和恐惧。他们的精神先崩溃了，然后身体跟着死去。”
阿米尔的机械目镜扫过尸体，镜片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大脑皮层有异常的放电残留，海马体严重萎缩……他们死于‘过度梦境’。有人在极短时间内，向他们灌输了巨量的、无法承受的噩梦信息，导致意识过载崩溃。”
赛诺走到谷口边缘，紫色眼眸凝视着峡谷深处黑暗的阴影：“污染源就在里面。而且……它还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