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通道入口处的墙壁上,刻着一行巨大的文字。
左边是星灵族古语,右边是坎瑞亚文,内容相同:
『此地沉睡者,非敌非友。若心怀敬畏,可轻声而过;若怀贪妄,必遭反噬。——璇光·星见,守望于此』
字迹深刻,边缘有能量蚀刻的痕迹,历经六百年仍未模糊。
星弥伸手轻抚那些星灵族文字。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带着悲悯与决绝的情绪流,顺着星光之力涌入她的意识。
那是璇光·星见在转化前刻下这行字时的心情——对生命的眷恋,对职责的坚定,对后来者的警告,还有一丝淡淡的、对永恒的疲惫。
“她……很孤独。”星弥轻声说。
戴因沉默地看着那些坎瑞亚文字,独眼中情绪翻涌。许久,他才说:“走吧。通道全长约五公里,我们需要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从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
金属碰撞声。
三人的动作同时凝固。
冷光棒的白光在通道中投下摇晃的影子,那些锈蚀的斑痕在光影中像扭曲的血管。金属碰撞声之后,是一连串细微的、仿佛爪子刮擦金属的窸窣声,从远处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
“不是幻觉。”空压低声音,剑已半出鞘,“有东西在通道里活动。”
戴因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刃身漆黑,没有任何反光。“虚界回响的侦查单位?它们应该还没突破地表封印……”
“不一定。”星弥盯着黑暗深处,星光之力在眼中流转,增强着夜视能力,“如果它们五十年前就伏击了星珞姑姑,可能早就掌握了部分通道信息。先锋集群提前跳跃,也许就是为了抢先进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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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窣声更近了。伴随着一种湿黏的、仿佛软体动物蠕动的黏腻声响。空气中开始飘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异味——像腐肉混合了工业润滑油的甜腻,又带着一丝臭氧的刺鼻。
派蒙从防水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小鼻子抽了抽,立刻又缩回去:“呜哇!好臭!比放了三个月的臭鱼还臭!”
星弥突然想起艾尔海森曾给她的资料——关于虚界回响低等单位的描述。其中有一种被称为“探掘者”,擅长在地下环境中挖掘和侦查,体表会分泌腐蚀性黏液,气味特征正是……
“后退!”她低喝。
太迟了。
从前方三十米处的黑暗中,猛地扑出三道黑影。
它们的外形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大致像放大的蜈蚣,但躯干由一节节暗红色的、半生物质半机械的节段构成,每节都有两对锋利的金属附肢。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内部是旋转的、布满细齿的研磨结构。体表覆盖着黏腻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立刻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小坑。
三只“探掘者”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弹射而来。戴因最先反应,黑色短刃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最前面那只的口器内部,手腕一绞,机械结构碎裂的刺耳声响起。那怪物痉挛着瘫软,但黏液喷溅,戴因迅速后撤,袖口还是被腐蚀出一片焦痕。
空的风刃同时斩向第二只,但风元素接触到那些黑色黏液时,竟被“吸收”了一部分——黏液沸腾般膨胀,然后炸开,化作数十条细小的黑色触须缠向空。空剑光连闪,触须被斩断,但断肢落地后仍在蠕动。
第三只直扑星弥。
她没有使用星光之力——戴因警告过,通道内使用能量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但星灵族的格斗训练此刻派上用场。她侧身避开扑击,右手从腿侧抽出一把艾尔海森准备的合金短匕(表面镀了抗腐蚀涂层),精准地刺入怪物节段间的连接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一节机械节段被撬开,露出内部复杂的能量管线。星弥没有犹豫,匕首狠狠刺入管线丛中,然后横向一切!
火花爆闪。那怪物发出高频的、像生锈齿轮摩擦的尖啸,整个身体剧烈抽搐,然后瘫倒在地,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带有刺鼻气味的雾状液体。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但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不是偶然巡逻。”戴因检查着尸体,短刃挑开一节甲壳,“它们体内有新鲜的能量补给痕迹——至少在一小时内,它们还接收过远程供能。这意味着……”
“意味着通道深处,有它们的据点。”星弥接话,心在下沉,“而且很可能,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紧迫。如果虚界回响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前哨,那么他们潜入地心观测站的计划,就不仅仅是冒险,而是闯进敌人老家了。
“继续前进。”戴因收起短刃,“但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而且……”
他看向通道深处,独眼眯起:“我怀疑,这些‘探掘者’只是最外围的巡逻单位。真正的麻烦,可能在更深处等着。”
队伍再次前进,但气氛完全不同了。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留意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声响。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锈蚀的金属、以及越来越浓的腐臭与机油混合的气味。
又前进了一公里左右,通道开始出现变化。
墙壁上的锈蚀痕迹越来越重,有些地方的合金板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锈瘤覆盖。地面上开始出现积水——不是普通的水,是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液体,踩上去有种粘滞感。更诡异的是,在那些积水的边缘,生长着一些扭曲的、像是金属和肉质混合的“菌落”,它们随着三人的靠近缓缓蠕动,像在感知什么。
“污染已经渗入通道结构了。”星弥低声说,“这些菌落……是虚界回响能量与金属发生畸变反应的产物。我在星灵族的档案里见过类似的记录——它们会像癌细胞一样侵蚀机械系统,最终将其改造成自己的‘器官’。”
“它们想把这条通道‘消化’掉?”空皱眉。
“更可能是想把通道改造成直达地心的‘脐带’。”戴因说,“用最低的能耗,持续输送污染能量,一点点侵蚀观测站的防护层。”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突然变得开阔。
他们进入了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直径约二十米,中央有一个已经干涸的圆形水池,池底铺设着复杂的水晶道路。四周墙壁上原本应该布满监控屏幕和控制台,但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和碎裂的晶体。天花板上垂落下数十根断裂的线缆,像死去的触须。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大厅的地面。
整个地面,都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肉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