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挠挠头,从工具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张泛黄的纸条,还有片压平的海苔干。纸条上的字力透纸背:“想给她种一辈子海苔,看她笑。”
林晚秋的心忽然软得像刚出水的海苔,被他牵着手往屋里走时,脚步都轻了。路过海苔田,晨光正好落在新抽的嫩芽上,泛着金绿色的光。顾长风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把小刻刀,在田埂的石板上慢慢凿着。
林晚秋凑过去看,他在刻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蹲个更小的,手里举着片海苔。
“这是……”
“咱仨。”他低头笑,刻刀在石头上凿出细碎的响,“等孩子能跑了,就让他在这儿看海苔长。”
合作社的老伙计们听说了,都拎着东西来看。王婶端来碗酸梅汤,说“酸儿辣女,这胎准是个小子”;小石头的儿子捧着幅画,上面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娃娃在海苔田里追蝴蝶,“给小弟弟或小妹妹的见面礼”;连镇上的邮递员都特意绕过来,送了张印着海苔图案的邮票,“等孩子满月,寄张照片给我,我贴这个邮”。
林晚秋靠在窗边看顾长风在田里忙,他把最嫩的那片海苔田围了起来,插了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宝宝专属海苔区”。风从海湾吹过来,带着海苔的清腥气,也带着日子的甜。
夜里,顾长风给她揉着腰,忽然说:“以后不凿硬石头了,改刻软木牌,省得吵着你和孩子。”
林晚秋笑着拍他的手:“笨,孩子在肚子里,就爱听你凿石头的声儿,像打拍子呢。”
窗外的月光落在“宝宝专属海苔区”的木牌上,年轻的海苔芽在风里轻轻晃 ,像无数双小手在鼓掌。它们大概也知道,这片海湾里,又要多一个盼着它们长大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