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只是蒙蒙亮,冬日的晨光吝啬地涂抹着天际,将紫禁城巍峨的宫墙和神武门厚重的门楼勾勒出深沉的剪影。
空气清冷凛冽,呼出的气息凝成团团白雾。
尔泰早已等在神武门外,他穿着深色的便服,站在马车旁,沉默地望着那两扇紧闭的、象征皇权与隔绝的朱红大门。
尔泰安静地伫立,只剩那紧抿的唇线和不时望向宫门的眼神。
“吱呀——”
厚重的宫门发出一声悠长沉闷的响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娇小活泼的身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那道缝隙里“溜”了出来。
她穿着藕荷色的棉袍,外面罩着纯白的斗篷,像是晨光里一道清新的风,瞬间点亮了这肃穆沉重的清晨。
“尔泰!”
小燕子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没有丝毫早起的困倦,只有飞扬的神采。
她小跑着过来,斗篷的帽兜滑落下来,露出了乌黑的鬓发,上面簪了朵简单的珠花。
“等很久了吧?我们快走!别误了时辰!”她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
尔泰看着她,紧抿的嘴角终于松动,露出一丝笑意,眼神也柔和下来,“我也刚到。”
尔泰接过小燕子怀里抱着的很大很大的一个包袱,又虚扶着她怕她摔了。
可小燕子却利落地爬上了马车。
她坐稳后,还忍不住掀开窗帘一角,催促道,“快些快些!”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空旷的街道,向着城门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是这清晨里唯一的节奏。
小燕子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扒着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尚未完全苏醒的街景,眉宇间那份欢快渐渐被一种急切的神色取代。
尔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边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知道,她在担心,在期盼,在用力地奔向一场重要的别离。
马车很快驶近了城门。
远远地,就看到另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