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任务中流血牺牲,不过是常事。

可这次从冬德回来,他发觉整个熊国都变了味儿——

经济崩塌,七大寡头捂紧钱袋子,百姓排长队抢面包,货架空荡荡,粮店门口挤满绝望的脸……

那一幕,活脱脱复刻了当年汉斯猫的惨状:牛奶倒进河里,面包贵过金条。

而他,已有整整五个月,没领到一分薪水。

关键在于熊国朝堂早已乱作一团,连至高无上的张力轻大帝,都因误信鹰酱帝国的甜言蜜语,贸然推行激进变法,结果政令崩坏、民怨沸腾。如今满朝文武各自拉山头、结死党,逼着张力轻拿出个说法——有人暗中串联禁卫军,连逼宫的密诏都拟好了草稿……

只是派系太多,彼此牵制太深,才让这把火迟迟没烧起来。

而克格伯呢?夹在刀锋之间喘气,经费被一砍再砍,编制遭反复裁撤,连档案室都快搬空了——随时可能被一纸红头文件直接抹掉。

他替克格伯卖命十几年,骨头缝里都浸着寒霜,可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从来就没散过。

所以,大帝咬牙设局:干掉一名西方间谍,用血来洗刷克格伯的耻辱!

人是杀了,可代价惨烈——四名搭档全折在冬德街头,只剩他一人拖着弹孔累累的身子爬回来。

这哪是胜利?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

上头若查下来,不单他脑袋悬在刀尖上,整个克格伯都可能被当成替罪羊,连根拔起。

更棘手的是,他在冬德潜伏多年,这次行动更是擅自决断、未报备、无授权——真要追责,跳进第聂伯河都洗不清。

“对不起……对不起啊……”大帝跪在同伴冰冷的遗体旁,这个向来绷着下颌线的男人,终于哽咽出声,泪水砸在染血的制服领口上。

楚凡站在巷口静静看着,心下微动:这大帝,果然不是吃素的,身手、胆色、分寸,样样在线。

“你是谁?”话音未落,黑洞洞的枪口已抵住楚凡眉心,大帝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

“楚凡。”他抬眼一笑,从容得仿佛在咖啡馆点单。

大帝确有两把刷子,可惜,在楚凡面前,不过是只扑火的飞蛾。

“楚凡,港岛籍,全球首富,金融巨擘,掌控七家离岸基金、三座私人机场……”大帝语速极快,眼神却绷得更紧,“你来熊国,图什么?”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职业本能——尤其对方还是跺一脚华尔街震三震的人物,警觉值瞬间飙到顶格。

小主,

“别扣扳机。”

“顺路经过。”

“里头打得挺热闹啊。”楚凡目光扫过门内狼藉,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大帝指节一松,枪口微微垂下。他清楚得很:若真在这儿崩了楚凡,熊国怕是明天就得被制裁清单塞爆邮箱;可若放人走,一旦消息漏风,自己就是克格伯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得跟着碎成渣。

楚凡轻轻叹了口气,朝屋里抬了抬下巴:“大帝,不如我们进去说?”

“请。”大帝侧身让道,枪虽收了,手指仍搭在腰际快拔套上。

两人很快落座于客厅。楚凡倚进沙发,慢条斯理道:“你在冬德卧底六年,前年接密令返国,途中还顺手端掉一个北约联络站——对吧?”

大帝瞳孔骤缩:“你……是克格伯高层?”

只有总局长办公室的绝密卷宗,才写得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