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过于脆弱的身体终究还是扛不住一夜的奔波与惊吓。
回想起之前他被模拟训练吓得脸色惨白的模样,才惊觉这不过只是个会因为鲜血与死亡而夜不能寐的小孩。
货车在中途一个服务区停下,黑泽阵抱着昏睡的柚找到一处废弃的检修棚。
棚顶勉强能遮风挡雨,他将人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又从服务区接了点凉水,浸湿布料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柚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全身软得像没有骨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意识地哼唧着,小手在身侧胡乱摸索,最终抓住了黑泽阵垂在身侧的衣角,才稍稍安静下来。
黑泽阵蹲在一旁,看着人脆弱的模样,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得去弄点退烧药,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要买药可能要继续往前走很久。
若是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隐蔽却并非绝对安全的地方,万一被基地的人追来,或是遇到其他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是一种陌生的束手束脚。
从前的黑泽阵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行事果决狠辣,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不会因为这种两难的选择而犹豫。
可现在这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孩,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牢牢拴在了这里。
就算真的弄到了药,让他退了烧,那以后呢?
黑泽阵看着他可怜的蜷缩起来的身体,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茫然。
他的生活从来都是颠沛流离,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今天在这座城市,明天可能就要躲进深山,这样的日子,他能过下去吗?
这孩子给人感觉就像一只被精心养在温室里的宠物猫,习惯了安稳的生活,需要有人细心照料,而不是跟着他在刀尖上讨生活。
黑泽阵甚至有些荒谬地担心,自己会不会把这朵娇弱的花给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