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睫纤长而安静,盖在身上的白色被子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形完全淹没,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护士每天给他擦身、翻背,手腕上细细的输液管里,药液一滴滴缓慢地渗入血管,他一直没有醒来。
-------------------------------
感受到的暖意先于苏醒的意识。
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很舒服。雨宫柚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翼,缓慢地掀开一道缝,眼前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可那暖意却真实得过分,像回到了太久远的小时候,蜷在妈妈子宫里被羊水裹着的安全感。
他没昏过去多久,眼皮还沉得发黏,可太阳穴却突突地跳着疼,像是有无数碎片在脑子里炸开、重组。
那些被遗忘的、模糊的、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曾经一起生活的场景,哥哥攥着他手腕逃跑时温热的掌心,还有离别那天,因为高热而没有看到哥哥最后一眼……
他全都想起来了。
雨宫柚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布料,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室内没开灯,连窗外的月光都被厚重的窗帘挡得只剩零星微光,他辨不清周遭的环境,只能循着那股暖意慢慢撑起一点身体,试图回忆晕倒前的最后一幕。
医院的走廊,他冲动地抱住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的男人。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便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挺直的脊背,周身的冷冽气场,墨绿色的眼瞳,银白色的长发,和记忆里那个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哥哥……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被身下的人轻轻按住了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别动。”
一道喑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股慵懒,又透着几分惯有的冷硬,说话时胸腔微微振动,隔着衣料传到雨宫柚的掌心,他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发麻。
雨宫柚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缩了缩脖子,鼻尖蹭到男人的衣襟,那股熟悉的气息更浓了些,让他紧绷的神经悄悄松了松。
他试探着,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轻微的颤抖:“是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