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带着一丝山林的湿气,吹拂着万蒗略显凌乱的发丝。
她站在别墅大门口,目光追随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直到它彻底看不见踪影。
车灯消失的地方,仿佛也带走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光亮。
“朝龙,你终究还是走了。”万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这无边的夜色倾诉,“我知道的,你有家,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我怎么能奢求你再给我一个家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又复杂的笑意。
遗憾吗?
当然遗憾。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深爱的男人能完全属于自己,能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港湾?
可是,她又觉得满足。在这个冰冷复杂的官场里,能遇到周朝龙这样一个人,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关心和照顾,已经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他为她摆平了魏海的纠缠,为她在省里争取到了宝贵的机会,甚至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这些,都足够了。
“能这样看着你,能偶尔得到你的照顾,我就心满意足了。”万蒗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仿佛要把所有的不舍和失落都压进心底。
她转身,重新恢复了江市副市长该有的干练与从容,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无人能懂的落寞。
周朝龙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换了鞋,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卧室内,刘梦珊正侧身熟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给她恬静的睡颜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或许是听到了轻微的声响,她微微蹙了蹙眉,翻了个身。
周朝龙的心瞬间被一种温情填满。
这就是他的家,是他无论在外经历多少风雨,都必须守护的港湾。
他脱掉外套,悄无声息地躺到床上,从背后轻轻地将妻子拥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刘梦珊似乎感受到了丈夫的归来,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周朝龙抱着温香软玉的妻子,心中的一丝疲惫与波澜也渐渐平复,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朝龙就醒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妻女,小心翼翼地起床,走进厨房。
他熟练地淘米、熬粥,又从冰箱里拿出面条。
女儿语沫最近喜欢吃他做的鸡蛋面,他特意将鸡蛋打散,摊成薄薄的蛋皮,再切成细丝,又切了些许火腿丁和青菜末备用。
当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时,刘梦珊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从背后抱住丈夫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问道:“老公,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就起来给你们娘俩做早餐。”周朝龙转过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说,“粥快好了,语沫的面也马上就好。”
“你去洗漱吧,马上就能吃了。”
“嗯。”刘梦珊幸福地应了一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回吻了一下,这才转身去了洗手间。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享受着温馨的早餐时光。
周语沫吃着爸爸亲手做的面条,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好吃!”
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周朝龙和刘梦珊相视一笑,眼中满是为人父母的喜悦与满足。
这平凡而又温暖的家庭生活,是他奋斗的动力,也是他内心最柔软的所在。
送完妻女,周朝龙驱车前往县政府。
作为新提名的县长候选人、县委副书记,他身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
大安县的发展蓝图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初具雏形,但要将蓝图变为现实,还有无数具体而琐碎的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县委书记陈志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朝龙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陈志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好的,陈书记。”周朝龙挂了电话,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陈志高的办公室。
陈志高办公室的门开着,周朝龙敲了敲门框,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