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证实了周朝龙的判断。
龙武这人,确实是个干将。
他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各个村。
他对农业是真懂,砂糖橘的挂果率、病虫害防治,讲得头头是道。
周朝龙负责宏观把控和资源调配,龙武负责具体落地和技术指导。
两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配合得天衣无缝。
石子镇的砂糖橘项目,原本只是个散户种植,不成规模,销售也是靠运气。
周朝龙利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了市里的几家大型超市和水果批发市场,直接签了保底收购协议。
龙武则带着技术员,挨家挨户地指导果农进行分级包装,把原本只能烂在地里的次果,做成了果脯和罐头。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通往石子镇的公路上,拉水果的大货车排成了长龙。
与此同时,石雕项目也迎来了爆发。
周朝龙之前整治了石雕厂的乱象,把那些靠关系混日子的蛀虫清理了一遍,引进了几个真正有手艺的大师傅。
他又让龙武去跑了一趟省旅游局,虽然没要来多少钱,但要来了一个特色旅游小镇的牌子。
这牌子一挂,加上媒体的稍微宣传,在这个旅游业刚刚兴起的二零零四年,简直就是金字招牌。
每逢周末,城里来的人络绎不绝。
他们买石雕,摘橘子,吃农家饭。
整个石子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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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上,天色擦黑。
周朝龙和龙武没有去镇上的大饭店,而是来到了街边的一家苍蝇馆子。
馆子不大,四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嫂。
看到两人进来,老板娘眼睛一亮,连忙擦了擦手迎上来:“哎哟,周书记,龙镇长,你们咋来了。”
“快坐快坐,里面那桌刚收拾干净。”
周朝龙摆摆手:“不用麻烦,就坐门口这桌,凉快。”
龙武也笑着说:“嫂子,整两个硬菜,再来瓶二锅头,我和书记喝两口。”
“好嘞。”
“你们等着,今天刚杀的土鸡,给你们炖上。”
两人坐下,龙武给周朝龙倒了杯茶,感叹道:“书记,我是真服了。”
“这一周下来,我是看明白了,你是真想给石子镇干点事。”
“以前我在局里,听人说你背景深,是下来镀金走过场的,现在看,那些人都是瞎了眼。”
周朝龙喝了口茶,淡淡一笑:“背景是背景,做事是做事。”
“老百姓不管你是谁的孙子,只管你能不能让他们吃上肉。”
“精辟。”龙武竖起大拇指,“这几天我算了一笔账,咱们这个月,光是砂糖橘和石雕这两项,镇里的财政收入就能比上个月翻三倍。”
“差不多。”周朝龙点了点头,“更重要的是,老百姓手里有钱了。”
“书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龙武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激动,“按照这个势头,咱们镇人均收入这个月能多五百块。”
“五百块啊,现在大城市也就月均千八百块。”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足够一家人买两袋面,割几斤肉,再给孩子扯一身新衣服,还能剩下点存起来。
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这是实打实的恩惠。
正说着,菜上来了。
周围几桌吃饭的乡亲们,也认出了这两位父母官。
“周书记,龙镇长,吃着呢。”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笑得像朵菊花,“我家那两亩橘子,今年多卖了一千多块钱,多亏了你们啊。”
“这杯酒,我敬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