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火鸡。”野狼的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像毒蛇的信子,“戴上,这是你最后的体面。”一个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黑色头套,粗暴地罩了下来。
黑暗降临。范智帆的感官在极限中放大。他不仅能记住路线,更能“听”到司机指节敲击方向盘的不耐烦节奏,能“感觉”到野狼身上传来的杀戮前的兴奋感,甚至能通过车辆细微的倾斜,“计算”出可能存在的狙击手瞄准镜的十字线,正如同毒蝇般在自己心脏位置徘徊。
(内心:他们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猎物在未知中的恐惧。)
车辆最终停在一个充满刺鼻化学试剂和浓重铁锈混合气味的地方。他被拽下车,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 他至少感应到七道不同的视线,来自不同的方向和高度,其中两道带着狙击镜特有的、冰冷的聚焦感。(内心:天罗地网……这里就是幽灵为我准备的刑场?)
头套被扯下,光线刺眼。眼前是一片残破不堪的废弃化工厂,扭曲的管道如同巨兽的骸骨,破碎的窗户像骷髅空洞的眼窝。荒草长及人腰,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野狼推着他向前,穿过一道又一道需要虹膜和密码双重验证的厚重防爆门,每一道门在身后关闭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都像敲打在心脏上的丧钟。
……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包裹着软质材料的隔音门前。推开,里面是一个完全隔绝的“白匣子”——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下,没有阴影,没有温度,只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桌,和两把同样无法移动的椅子。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像一只巨大的、冷漠的复眼,镶嵌在墙壁上。
小主,
(内心:审讯室……不,这是实验室。而我是那只被观察的小白鼠。)
玻璃后面,幽灵依旧慵懒地靠着,但她的指尖,正轻轻抚摸着一把造型狰狞、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她的目光,不再是观察,而是解剖。(内心:让我看看,你这身精致的皮囊下面,到底是忠犬……还是需要被清除的病毒。)
房间内,鹰眼已经坐在那里。他看起来更瘦,更高,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 他的眼神不是阴鸷,而是一种绝对的虚无,看着范智帆,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他身上散发出的,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死”的气息。
“火鸡。”鹰眼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骨头。
范智帆点头,坐下,将公文包如同盾牌般抱在胸前。
沉默。这次不是一分钟,而是漫长到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三分钟。 鹰眼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一寸寸地刮过范智帆的皮肤,试图找到哪怕最细微的颤抖。
范智帆强行控制着每一次呼吸的频率,甚至连眼球毛细血管的微动都极力抑制。(内心:他在测量我的生理反应……不能输!)
“命令,看了?”鹰眼终于开口,问题如同冰锥刺来。
“是。”
“听上面的,”鹰眼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属刮擦,“还是听幽灵的?!”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咆哮而出,带着精神冲击的力量。
(内心:灵魂拷问!这是要逼我站队,逼我背叛“上面”表忠心!)范智帆的肾上腺激素飙升,但他脸上的肌肉如同钢铁铸就,只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被冒犯的愠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的任务来自上级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