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假山石隙:反光镜片微闪,观测点。
右前方竹林深处:地面落叶有非自然凹陷,疑似掩体或暗堡入口。
主别墅三楼西侧窗:窗帘微动,缝隙后有人影。
更远处,东西两侧山坡制高点:尽管经过伪装,但专业眼力仍能捕捉到那与环境色温略有差异的枪管轮廓,以及偶尔滑过的、属于高倍瞄准镜的冷光。
(内心:M2010 ESR,或者同级别的.300 Win Mag口径狙击步枪。两侧交叉火力,覆盖主门、庭院及主要通道。幽灵,这就是你的“诚意”?)
车停在主别墅前的青石广场上。
范智帆推门下车。山风拂过,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但他吸入肺中的,却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极其淡薄的硝烟味和金属保养油的气味——这里不久前刚刚进行过武器检查和部署。
他的目光掠过广场边缘肃立的四名守卫。他们穿着与环境色相近的丛林迷彩作战服,手持改装过的HK416步枪,枪口朝下,但手指都贴在护圈外,处于随时可以抵肩射击的预备状态。这些人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彼此呼应,封锁了所有突进角度。
野狼小跑着绕到范智帆侧前方,低声说:“这边请,老大在里面等你。”
范智帆没应声。他迈步向前,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声响。那声音并不响,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水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
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不是气场外放的张扬,而是内敛到极致的冰冷重量。离他最近的几名守卫,虽然依旧目不斜视,但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行至主别墅那扇厚重的花梨木大门前,两名站在门侧的守卫同时上前一步,伸手虚拦。
“抱歉,例行检查。”左侧守卫声音平板,眼神却紧紧盯着范智帆的双手和腰际。这是规矩,即便知道对方是“客人”,即便上级可能有交代,但流程不能省——尤其是面对一个让整个组织高层态度剧变的“客人”。
野狼连忙打圆场:“这位是范先生,老大等的……”
守卫不为所动,右手依旧向前伸来,目标是范智帆的胸前,准备进行拍身检查。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范智帆外套的刹那——
动了。
范智帆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得拉出一片残影,精准地扣住了守卫伸来的手腕!守卫大惊,下意识要挣脱反击,却感觉腕骨如同被铁钳箍住,剧痛传来!
但这还不是结束。
几乎在同一瞬间,范智帆的右手已探向守卫腰侧——那里佩着一把美军制式的M9军刀。刀鞘的按扣在他指尖一触即开,军刀被抽出的瞬间,刃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唰!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军刀自下而上反手一撩,刃口精准地划过守卫的颈侧——不是割喉,而是更深、更狠地切开了颈动脉与部分气管!
守卫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捂住脖颈,鲜血却从指缝中狂喷而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嗬嗬”的血沫呛咳声。身体向后踉跄,撞在门板上,缓缓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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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死寂。
然后——
咔嚓!咔嚓!咔嚓!
广场上、门廊内、甚至远处制高点,所有能听到动静的守卫同时抬枪!无数红点激光瞬间凝聚在范智帆的头部、胸口、四肢!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蛛网,将他牢牢笼罩在内!
野狼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跳开一步,脸色惨白,举手高喊:“别开枪!自己人!是自己人!”
但他声音发抖,毫无说服力。
……
范智帆却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地上抽搐的守卫。他随手甩了甩军刀上的血珠,刀刃依旧寒光凛冽。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枪口,最后落在别墅深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就这?”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紧绷的空气,“给我下马威?幽灵——”
他顿了顿,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
“——你这样的手段,让我有点高看你了。”
……
话音落下的余韵中,别墅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优雅依旧。
幽灵从内厅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到门廊的光亮处。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中式立领长衫,下身是黑色丝绸长裤,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银色面具,但不知是否光线缘故,那面具似乎比往日更显冰冷。
她的目光先扫过地上濒死的守卫——鲜血已染红大片青石板,守卫的抽搐渐渐微弱。然后,她才看向范智帆,以及他手中仍在滴血的军刀。
面具后,她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瞬,但声音却保持了惊人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魔王……好手段。”
魔王。
这个词从她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所有知晓内情的人——包括刚从她身后阴影中现身的鹰眼——心脏骤然一沉!
野狼更是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向范智帆,脑海里疯狂回荡着这个词的含义。原来……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老大和鹰眼会是那种反应!怪不得……
范智帆对于这个称呼,没有任何意外或抵触。他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切割着幽灵脸上的面具,仿佛要看到其后真实的表情。
“既然知道,”他淡淡开口,“还摆这种阵仗?是试探,还是……愚蠢?”
幽灵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周围所有指向范智帆的枪口,在同一瞬间垂下。但握枪的手依旧紧握,肌肉紧绷,显然并未真正放松警惕。只有远处的狙击红点,悄然从范智帆身上移开,但依旧在他周围徘徊。
“是礼节,也是必要程序。”幽灵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无奈,“毕竟,这里是新的安全屋,规矩不能废。只是我低估了您的……反应速度。”
她用了“您”。
范智帆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冰冷刺骨。
“是吗?”
二字出口的瞬间——
他又动了!
这一次,目标直指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