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错位交锋与镜中之影

“我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没有您说的‘可疑人员’。所以,我不知道警官这样大清早敲开客人房门,是否符合执法程序?好像……没有合法搜查令的话,您没有权利随意搜查我的私人房间吧?”

他微微侧身,让开门内更宽的视野——套房客厅整洁得近乎刻板:沙发靠垫棱角分明,茶几上只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本倒扣的《华尔街日报》。窗帘紧闭,仅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柔和,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范智帆回过头,看着吕奕凡,眉梢微挑,语气里带上一丝属于“懂法公民”的、恰到好处的质疑:

“难不成……我犯法了?”

四目相对。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结。

吕奕凡能清晰看见范智帆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一层坚硬、冰冷、不容逾越的防线。这个男人的反应太快,太镇定,太熟练——熟练得像早已将这场对话排练过千百遍。

(内心:他在拖延。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观察我。)

吕奕凡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范智帆说得对——没有确凿证据,仅凭“24小时未出房门”的异常,不够申请搜查令。硬闯,程序上站不住脚;退,则可能永远错过真相。

但眼前这张脸,这双眼,这种即使在伪装下依然隐隐透出的、某种让他脊背发凉的气质……

(内心:太像了。像那个在暗巷中回眸的黑影。)

吕奕凡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半分,语速放慢,目光如探照灯般刻在范智帆脸上:

“搜查令暂时没有。”

他顿了顿,捕捉着对方每一丝肌肉的颤动:

“不过你还能安稳待在房间里,我倒很佩服——或者说,惊讶。”

范智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吕奕凡继续,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

“那边出那么大的事,你到现在……没收到消息?”

他紧紧盯着范智帆的眼睛:

“真沉得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

范智帆的脸上,骤然绽开一片极为生动、极为“真实”的震惊!

他瞳孔猛然放大,嘴唇微张,肩膀甚至向后仰了半分,那是人体在接收意外信息时的本能反应。脸上的惺忪睡意、不耐烦、乃至那层冰冷的疏离,在这一刻被一种混合着茫然、错愕、继而转为急切焦躁的情绪彻底覆盖。

“什么?”他的声音拔高,带着真实的震颤,“那边出事了?我不知道啊!”

他语速加快,眼神里迅速堆起属于“商人听闻重要资产出事”时的惊慌与愤怒:

“什么时候的事?哪里?怎么回事?!”

不待吕奕凡回答,他已经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客厅茶几——动作幅度太大,浴袍下摆扬起,露出一截小腿,左脚踝处有一道极淡的、已经愈合多年的浅白色旧疤。

(内心:那是……云凡小时候爬树摔的?)

吕奕凡的心脏骤然一缩!

但范智帆已经抓起了茶几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解锁——那颤抖如此自然,像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他快速拨号,将手机贴到耳边,呼吸急促。

“滴……滴……滴……”

等待接通的盲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然后,电话通了。

范智帆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情绪失控:

“喂?!什么?!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东西被偷了?!草泥马你们干什么吃的——!!”

他暴怒地咒骂,脖颈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狠狠攥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砰”声。浴袍因剧烈动作而散开更多,领口滑落至肩头,露出一片光滑的锁骨与肩胛——没有纱布,没有伤痕,只有健康的肤色与流畅的肌肉线条。

(内心:没有伤……?)

吕奕凡的视线死死锁定那片皮肤。

范智帆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对着电话咆哮,语气狠厉如刀,完全是一个得知重要项目遭劫后暴怒的掌控者: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全都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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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愤怒而涨红。然后,他像是才意识到门口还有人,倏地转过头,眼神里怒火未消,却混入了一丝被“外人”目睹失态的窘迫与恼火。

他抓起沙发上的浴袍前襟,胡乱拢了拢,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声音依然带着怒意后的微颤:

“警官……您也听到了。我刚知道这事。”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硬而勉强:

“现在,我可以继续配合您的‘检查’——如果您坚持的话。但我需要立刻处理公司危机,时间很紧。”

他站在那里,湿发凌乱,浴袍松垮,眼神里交织着怒火、焦躁、以及一层深深的疲惫。一切如此真实,如此合理,如此……无懈可击。

吕奕凡静静看着他。

三秒。五秒。

然后,他缓缓后退半步,微微颔首。

“不必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情况已了解。打扰了,抱歉。”

他转身,向宋瑾乔和陈默递去一个眼神。

两人会意,同时撤步,但目光依旧如钩,钉在范智帆身上。

范智帆站在门内,看着他们退到走廊中段,这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拉门。

“咔哒。”

门锁闭合的轻响,在寂静中如一声沉闷的叹息。

门内。

范智帆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瞬间脱力般向下滑落,直到膝盖触地。刚才所有暴怒、惊慌、失控的表演,在门关上的刹那土崩瓦解。冷汗如瀑般从额角、脊背涌出,瞬间浸透浴袍内衬。

“呃……咳……”

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捂住左后肩。白色浴袍之下,层层纱布包裹的枪伤伤口,因刚才剧烈的肢体动作和情绪爆发,已然崩裂。温热的血液渗透纱布,浸湿内衫,黏腻的触感与剧痛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内心:妈的……二哥,你这是第一次开枪打我啊……)

他咬着牙,齿缝间溢出血腥味,不知是咬破了口腔内壁,还是喉头涌上的铁锈气。身体因疼痛而微微痉挛,却强行压抑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