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妈……”吕顾凡声音干涩,“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次没得手,万一他再……”
“没有万一。”杨美玲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他不敢再回文成,也不敢再动吕家。这次他暴露得太彻底,公安系统已经将他列为重点追逃对象,他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而不是继续报复。”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顾凡,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婧溪,担心晨曦,担心这个家。但你要相信,妈这辈子经历的风浪,比这大得多。朱家余孽,掀不起什么大浪。”
李子崴点头附和:“杨姨说得对。而且这次事件,也让我父亲和爷爷那边更加警惕。朱家残余势力,我们会一查到底,连根拔起。”
吕顾凡看着母亲沉稳的面容,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看着兄弟坚定的神情,心头那块压了几天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公司那边……重建计划我已经让婧溪做好了,明天开始执行。三号场彻底清栏消毒,四号场隔离观察,从一号、二号场调拨健康种鹅,重新配种孵化。损失的钱……总能赚回来。”
许婧溪握住他的手,温柔而坚定:“我们一起。”
窗外,夜色渐深,但顾庐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
时间:美国纽约,曼哈顿中城某高层办公室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
办公室占据整层楼,落地窗外是哈德逊河的壮观景色。室内装修极简而奢华,黑白灰的主色调透着冰冷的现代感。
凯恩·罗德里格斯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他年约五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定制深灰色西装,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但此刻,他额角的青筋在跳动,握着威士忌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办公桌上,平板电脑显示着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关于朱文渊行动失败、赵星野被捕的详细报告。
“废物。”凯恩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转身,将酒杯重重顿在桌面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出。他走到电脑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份档案——那是朱文渊的背景资料,以及凯恩近年来通过离岸公司向朱文渊提供的资金流水记录。
“我给了你三百万美元,让你在长三角重新建立情报网和商业渠道。”凯恩盯着屏幕上朱文渊的照片,眼神冰冷,“你却拿去搞这种小家子气的报复?杀几百只鹅?打击一个养殖公司?”
他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某个港口。
“朱文渊。”凯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让我很失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朱文渊略显急促的声音:“罗德里格斯先生,情况有变,那个杨美玲不简单,她……”
“我不想听借口。”凯恩打断他,“我投资你,是看中你朱家在江南残存的人脉和地下渠道。我要的是信息,是影响力,是可以在关键时刻动用的一张牌。而不是让你去解决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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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家……”
“李家和吕家,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不是你的敌人!”凯恩提高了音量,随即又压下怒火,恢复冷静,“你现在在哪?”
“在……在海上,准备去菲律宾。”
“待在那边,没有我的指令,不要有任何动作。”凯恩冷冷道,“资金我会暂时冻结。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的定位,再联系我。”
不等朱文渊回应,他挂断了电话。
凯恩坐回真皮座椅,揉了揉眉心。他的目光落在办公室墙上的一幅世界地图上,上面用彩色图钉标注着各个节点——北美、欧洲、亚洲、非洲……
朱文渊只是其中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棋子。丢了固然可惜,但还不至于影响大局。
只是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办公室只亮一盏台灯,昏黄光线在红木桌上投下光晕。
凯恩·罗德里格斯陷在阴影中,手中平板显示着刚收到的加密邮件:
“朱文渊行动失败,赵星野被捕,关键证据由杨美玲提供。”
附件是三张照片——杨美玲在县公安局门口、查看文件、以及一张略显模糊的生活照。
“杨美玲……”凯恩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扯出冰冷弧度。
记忆闪回三年前。
……
时间:羊城,公安分局
同日晚上九点
刑侦支队办公室灯火通明,吕奕凡刚结束一场案情分析会。他穿着藏蓝色警服,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与吕顾凡有六七分相似,但轮廓更硬朗,皮肤因常年外勤而略显黝黑。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家族微信群里,许婧溪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风波暂平,大家勿念。顾凡和我都好,妈也很好。朱家主犯在逃,但公安已全国通缉。”
下面跟着吕顾凡的一句:“奕凡,专心工作,家里没事。”
吕奕凡盯着屏幕,眉头紧锁。他退出微信,直接拨通了吕顾凡的电话。
“大哥。”电话接通,吕奕凡的声音有些急切,“我刚看到消息。到底怎么回事?婧溪姐说投毒?还有人跑了?”
电话那头,吕顾凡的声音带着疲惫,但还算平稳:“嗯,竞争对手恶意报复,已经抓了一个从犯,主犯在逃。公安在追捕,妈和子崴哥也动用了关系,问题不大。”
“竞争对手?”吕奕凡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普通商业竞争会用投毒这种手段?大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跟当年……跟赵家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赵星野参与。”吕顾凡终于承认,“但背后是朱家指使。朱家和李家有世仇,我们是被牵连的。”
吕奕凡的手握紧了手机。赵星野——那个当年在赵家别墅里,用天真而残忍的语气说“要饭的好臭”的小胖子。记忆的碎片闪过,带着陈年的屈辱和冰冷。
“需要我回去吗?”吕奕凡沉声问,“我可以请假……”
“不用。”吕顾凡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好好在广州工作,当个好警察,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家里有妈,有婧溪,有子崴哥,应付得来。”
“可是……”
“奕凡。”吕顾凡打断他,语气温和下来,“大哥知道你担心。但你是警察,你的职责在羊城,在你手头的案子上。家里的事,交给家里处理。相信我,好吗?”
吕奕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但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