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陈永恪立于窗前,打开乌木盒。深红丝绒上,一卷泛黄兽皮卷轴静静躺着,黑色丝带系着繁复云雷山川纹。他指尖拂过卷轴,眼神炽热。
“父亲……‘钥匙’回来了。”
窗玻璃映出他冰冷偏执、仿佛看见未来的弧度。
……
清迈·夜枭临时指挥车·一小时后
夜枭与白鹰等人汇合时,脸色异常沉凝,之前的“暴怒”与“崩溃”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急速运转的思虑。
“枭座!您没事吧?”白鹰急切地问,上下打量着他。
“没事。”夜枭摆摆手,语速极快,“画眉被‘影子’救出来了,目前情况不明,但应该还活着。冥王陈永恪,刚刚承认地图已经到了他手上。”
“什么?!”车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地图不是……”
“有内鬼。”夜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刺骨的寒意,“而且是我们内部,能接触到地图保管核心层级的内鬼。冥王暗示了这一点。”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内鬼,而且是能接触最高机密的内鬼,这比外部敌人更加可怕。
就在这时,夜枭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来自更高层、经过大使馆特殊渠道转来的绝密指令。指令内容简洁明确:经最高级别外交斡旋与情报交换,泰方某实权人物已同意“有限合作”,授权夜枭团队在特定区域、配合经过筛选的泰方“可靠”行动人员,对“陈永恪”及其关联势力实施“控制性行动”,目标:夺回被非法获取的“重要文物”,逮捕或控制陈永恪。行动需迅速、隐秘,避免扩大化影响。
几乎是同时,白鹰也接到了技术组的报告:“枭座!根据阎罗先生那边同步过来的情报,结合我们对‘兰纳王冠’庄园的远程监控和信号分析,发现陈永恪在您离开后约十五分钟,乘坐一辆防弹轿车离开了庄园,方向似乎是通往清迈国际机场的快速路。车辆型号、车牌已锁定,沿途交通监控正在跟踪!”
“他想跑!”白鹰急道。
夜枭眼神锐利如刀:“没那么简单。但这是机会。立刻协调泰方指定人员,组成联合行动组,目标:拦截陈永恪车队,在进入机场控制区前实施抓捕!通知我们在机场的内线,密切监控所有VIP通道和可能的私人飞机起降!”
命令迅速下达。早已待命的夜枭小队骨干,与泰方派来的六名精干便衣特工汇合,组成了一支十二人的快速反应车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清迈国际机场方向疾驰而去。夜枭坐镇指挥车,通过加密网络实时接收各方信息。
沿途的交通监控画面不断传回,显示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防弹轿车正以正常速度行驶在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距离机场还有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没有异常绕行,没有更换车辆,没有试图摆脱监控……太顺利了。”夜枭盯着屏幕,眉头紧锁。以冥王的狡诈和老谋深算,在刚刚拿到地图、又暴露了行踪的情况下,会这么轻易地走最常规的路线逃跑?
“会不会是……替身?”白鹰猜测。
“有可能。但无论如何,必须拦住他确认。”夜枭下令,“行动一组,前出设卡,以‘车辆涉嫌走私违禁品’为由进行例行检查,趁机控制。二组侧翼包围,防止其强行冲卡或车上人员逃离。三组远程支援,狙击手就位,非必要不开火,以控制为主。”
“明白!”
车队如同狩猎的群狼,迅速逼近目标车辆。在距离机场收费站还有五公里的一段相对偏僻、车流较少的匝道引桥上,两辆看似普通的民用越野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一前一后堵住了奔驰的去路。车上跳下数名穿着泰国警察反光背心、但装备精良的“警察”,挥手示意停车检查。
奔驰车缓缓停下,没有异常举动。
行动人员迅速上前,枪口若隐若现地指向车窗。一名“警官”用泰语示意司机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奔驰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
一张脸出现在缝隙后——正是夜枭在书房里见过的、陈永恪的面容!五官、发型、甚至那副金丝边眼镜都一模一样!他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属于上位者的矜持冷漠,用流利的泰语沉声道:“我是‘兰纳王冠’庄园的主人,有紧急商务需要赶飞机。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语调、神态,都与陈永恪本人一般无二!
就连近距离观察的行动人员,通过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指挥车里的夜枭和白鹰仔细辨认,也难分真假。
“请出示您的证件,并下车配合检查。” “警官”坚持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车内的“陈永恪”皱了皱眉,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示意司机打开车门锁。
前后车门同时被行动人员拉开!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保镖被迅速控制、缴械、戴上手铐。后座的“陈永恪”也被请下车,他没有反抗,只是脸色阴沉,保持着一种矜持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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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人员对其进行快速搜身,除了手机、钱包、护照(身份显示为泰国某跨国公司董事)等普通物品外,并无武器,也没有发现那个乌木盒子或类似地图的物品。
“报告,目标已控制,未发现目标物品。身份……需要进一步核实。” 现场指挥汇报。
夜枭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两名行动人员夹在中间、一脸“不忿”的“陈永恪”,虽然外貌声音极度相似,但那种感觉……不对。少了陈永恪本人身上那种沉淀了数十年仇恨与权力的、深入骨髓的阴鸷和掌控感,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模仿者。
“检查他的耳后、颈侧、手腕内侧!是否有易容或伪装的痕迹!检查车辆,包括夹层、后备箱、底盘!立刻!”夜枭厉声下令。
现场人员立刻执行。很快,回报传来:“枭座!在目标耳后发现极其细微的贴合痕迹,疑似高级生物仿真面具!车辆经过初步扫描,未发现暗格或可疑物品!”
“替身!”白鹰咬牙。
几乎同时,技术组传来急促的汇报:“枭座!我们刚刚截获一段来自庄园内部、指向城北‘湄林’地区的加密通讯残留信号,时间在目标车队离开庄园后约五分钟!信号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关键词包含‘交接’、‘安全屋’、‘货已到手’!”
“湄林……”夜枭脑中飞速旋转,那是清迈北部分散着许多高档度假村和私人庄园的区域,地形复杂,易于隐匿。“立刻调取‘湄林’地区所有通往边境或外府的交通要道监控,特别是前往缅甸或老挝方向的!联系边境巡查力量提高警戒!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机场,而是陆路离境!”
但已经晚了。
当行动组气急败坏地押着那个摘下仿真面具、露出另一张亚洲面孔的替身返回,当技术组和边境力量开始全力搜索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永恪,或者说冥王,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彻底消失在清迈北部广袤的山林与交错的道路网络中。那个乌木盒子,那卷至关重要的“九州山海图”,也随之消失无踪。
留下的,只有一个被戏耍的替身,几辆无关紧要的车,以及夜枭团队和泰方合作者脸上那混合着挫败、愤怒与深深无力的表情。
指挥车内,夜枭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指间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冷硬如石刻的侧脸。
棋差一着,满盘被动。地图丢失,内鬼潜伏,冥王遁走……这次泰国之行,看似救回了画眉,实则一败涂地。
……
清迈·某私人医疗转运站·同一时间
这里位于清迈市郊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表面是一家提供高端私人医疗和康复服务的会所,实际是“阿斯塔”组织在东南亚数个秘密安全屋之一。
范智帆将杨美玲交给早已在此等候的、代号“阿修罗”的接应小组时,她的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近乎直线。阿修罗小组的成员皆是医疗和安保领域的顶尖专家,他们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将杨美玲送入早已准备好的、设备堪比顶级医院ICU的移动医疗单元内,开始争分夺秒的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