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狱开局

秦小满。沈青禾混乱的记忆碎片里,瞬间跳出了这个名字。秦铮的亲妹妹。原主,或者说“林晚”,在这个家里最直接的欺凌对象——指使干活,动辄打骂,克扣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而这次,是偷吃了这小丫头省下来想给生病母亲补身体的鸡蛋。

沈青禾张了张嘴,喉咙里火烧火燎,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解释,想安抚,想说那不是我做的……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更深的眩晕感袭来,后脑勺被记忆画面里那个坚硬棱角磕碰过的地方,正传来一阵阵尖锐、闷沉的胀痛。

接收到的记忆和眼前残酷的现实猛烈地碰撞着,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青禾。

她真的死了。那个在现代社会为了生存而拼命加班、最终过劳猝死的普通社畜沈青禾,已经不存在了。

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农耕世界。

穿成了青山坳老秦家三房那个……人嫌狗厌、自私刻薄、懒惰成性、名声烂透了的儿媳妇——林晚!

而原主,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刚刚因为闹分家、辱骂丈夫秦铮是“废物瘸子”,而被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句冰冷的“再闹就滚”噎得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后脑勺磕在炕沿上,直接送了命,也把沈青禾送进了这具身体和这个烂到不能再烂的摊子里!

地狱开局!真正意义上的地狱开局!

“小满!跟那懒骨头嚎丧什么?她醒了没有?”一个更加尖利、刻薄、充满不耐烦的女声从屋外传来,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青禾心头猛地一紧。这声音……是原主的婆婆,秦家如今的当家主母,赵氏!一个偏心到胳肢窝、把大房二房当宝、把三房尤其是这个“林晚”当眼中钉肉中刺的厉害角色。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扇摇摇欲坠、用几块破木板勉强拼凑起来的房门,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从外面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重重撞在土墙上,震得整个低矮的土屋似乎都簌簌落下些灰尘。

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吊梢眼的老妇人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还算干净但同样半旧的深蓝色粗布衣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晒得黝黑、青筋虬结的手臂。正是秦铮和秦小满的亲娘,老秦家的女主人——赵氏。

赵氏那双精明的吊梢眼像探照灯一样,瞬间就扫到了土炕上刚刚睁开眼睛、脸色惨白、眼神还带着巨大茫然和惊恐的沈青禾。她脸上的不耐和厌烦瞬间转化成了毫不掩饰的刻薄和鄙夷,嘴角向下撇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腌臜的东西。

“哟!老天爷真是没眼!作死的懒货,命还挺硬!躺尸半天,可算是舍得睁眼了?”赵氏几步就冲到炕边,声音又尖又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青禾脸上,“醒了就赶紧给老娘死起来!装什么死狗?想躲懒?门儿都没有!”

沈青禾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刚想撑着坐起来,赵氏那根粗糙干瘦、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指,已经毫不客气地戳到了她的额头上,力道大得让她刚抬起的脑袋又重重磕回硬邦邦的土炕上,后脑勺的钝痛再次尖锐起来。

“林晚!我告诉你,老娘忍你这搅家精不是一天两天了!”赵氏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积攒了滔天的怒火,“好吃懒做,搬弄是非,磋磨小姑,偷拿家里东西贴补你那穷娘家!村里谁不知道我们老秦家三房娶了个丧门星?今儿个早上你闹腾着分家?好啊!分!老娘今天就如了你的愿!”

赵氏猛地直起腰,双手叉腰,像一只斗鸡,对着炕上的沈青禾下了最后的通牒,声音拔高到刺耳的程度:“分家!今天就分!带着你那个没用的男人,给老娘滚出这个家门!滚得远远的!少在这里碍老娘的眼!我们老秦家,养不起你们这两尊瘟神!”

“滚出去!今天就滚!” 最后四个字,如同炸雷,在狭小、气味浑浊的土屋里轰然回荡。

滚出去……分家……净身出户……

沈青禾躺在冰冷的土炕上,额头上被戳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后脑勺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婆婆赵氏那刻薄的怒骂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她混乱的意识里。小姑秦小满充满怨恨的哭声像背景音一样持续不断,提醒着她原主造下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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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生存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轰然砸落,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越过暴怒的赵氏和哭泣的小满,本能地投向门口——那唯一的光线来源,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飘渺的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