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那股深沉的、挥之不去的探究和疑虑,再次悄然滋生。他削木头的动作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但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锁定了那个站在灶台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唇的女人。
沈青禾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秦铮的沉默像一堵冰冷的墙。她有些失望,但也只能作罢,默默收拾起碗筷,心里盘算着明天是不是该自己偷偷去试试这个想法。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沈青禾被冻醒,揉着惺忪睡眼走出破茅屋时,她的目光瞬间被墙角吸引了!
昨天秦铮放在那里的那几根做陷阱的绳索和木棍不见了!
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她快步走到屋后——那里堆放着昨天拔回来的蒿草和剩下的干柴。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
果然!
在靠近林子边缘的一小片空地上,她清晰地看到了新鲜的痕迹!泥土有被翻动过的迹象!她小心地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只见昨天秦铮用过的那种简易绳套陷阱旁边,泥土被新翻动过!陷阱周围,几根被削尖了刺、显然是刚砍下来的荆棘条,被深深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力度,斜插在泥土里!尖锐的硬刺狰狞地向上支棱着,像一排等待嗜血的獠牙!
而在绳套正下方,一个不算深、但足够让小型猎物陷进去难以立刻跳出的浅坑,赫然在目!坑壁的泥土还很新鲜,带着湿气!
沈青禾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混合着更深的疑惧瞬间攫住了她!
他做了!他真的按照她的想法做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隐蔽!那些被削尖的荆棘刺,插得那么深,那么狠,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那个浅坑,挖得恰到好处!
这绝不是敷衍!这是一种无声的认可,更是一种……冰冷的执行!
沈青禾蹲在陷阱旁,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尖锐冰冷的荆棘刺,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沉默地接受了她看似“无心”的建议,然后以最直接、最有效、甚至带着一丝冷酷意味的方式将其付诸实践。没有询问,没有讨论,只有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秦铮依旧保持着早出晚归的节奏。那条“瘸”腿拖着,步伐缓慢笨拙。带回来的猎物依旧时有时无,有时是两只瘦小的山雀,有时是空手而归。
然而,沈青禾敏锐地发现,情况在悄然变化。
第三天傍晚,秦铮回来时,手里除了那把破柴刀,还多了一只羽毛鲜艳、挣扎得奄奄一息的野鸡!虽然不大,但比之前的山雀强多了。
第四天,他拖回来一只肥硕的獾子!那獾子皮毛油亮,体型不小,后腿被绳索死死捆住,绳子上沾着血迹和挣扎的痕迹。秦小满看到獾子时,眼睛都直了,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沈青禾的心也剧烈地跳动起来!獾子!油多肉厚!这在食物匮乏的冬天,简直是天赐的宝贝!
她看着秦铮沉默地将獾子丢在地上,动作依旧带着刻意的笨拙。他解开绳索,那绳索上除了血迹,还清晰地沾着几根尖锐的荆棘刺!陷阱的位置,也明显靠近那片有荆棘丛和容易挖浅坑的区域!
是他!是改良后的陷阱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