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秦铮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王老头,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暴戾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混乱!他的声音嘶哑破碎:“你…你证明!拿什么证明你是王福?!凌烟阁…早就没了!人…都死光了!”
他的质问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充满了绝望的怀疑。
王老头被他眼中的疯狂和痛苦刺得心头滴血。他猛地停下脚步,枯瘦的手颤抖着伸进自己破旧棉袄最里层的夹缝里,摸索着。片刻,他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动作急切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
他哆嗦着解开一层层油布,露出里面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的暗金色令牌!令牌的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润沉重。令牌的正面,赫然镌刻着与秦铮那块玉佩碎片、以及他之前从行商包袱里找到的黑木令牌上,一模一样的、繁复而古老的家族徽记!只是这枚令牌的纹路更加清晰,中心还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流转着深邃幽光的黑色宝石!
“小主子…你看!你看这个!”王老头将令牌高高举起,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那冰冷的纹路,老泪纵横,“这是…这是夫人当年…在落雁峡突围前…亲手交给老奴的!夫人说…这是‘凌烟阁’嫡系血脉的信物!是老阁主…也就是您外祖父…留给夫人的唯一念想!夫人让我带着它…带着小主子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到…找到…”
王老头的话戛然而止,浑浊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悲恸和希冀,越过秦铮剧烈颤抖的肩膀,落在了炕角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沈静秋的心猛地一沉!难道…难道小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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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的目光死死盯住王老头手中那枚散发着幽幽寒光的暗金令牌!那熟悉的徽记!那独一无二的黑曜石!还有令牌背面那行微不可查、却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古篆铭文——“凌烟不坠,薪火永存”!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这枚小小的令牌彻底击得粉碎!
“娘…”一声压抑到极致、带着泣血般痛苦的嘶哑低唤,从秦铮紧咬的齿缝中溢出。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土炕边缘!肩膀因为巨大的痛苦和情绪冲击而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那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却比任何嚎哭都更令人心碎!
十几年的隐姓埋名!十几年的血海深仇!十几年的孤寂和背负!在这一刻,被一个深夜叩门的老仆,一枚冰冷的令牌,无情地揭开!那些刻意遗忘的温暖与惨烈,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沈静秋紧紧扶着他滚烫而颤抖的身体,感受着他灵魂深处那撕裂般的痛苦,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她终于明白了,那后背狰狞的旧疤,那沉默下的冰冷,那不顾一切的守护…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