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秋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她手中的弩箭无力地垂下,怔怔地看着屋外那如同神兵天降的玄甲铁骑,看着那些凶悍的匪徒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屠戮。巨大的震撼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而靠在墙边、浑身浴血、几乎陷入昏迷的秦铮,在听到那声“奉令!绞杀黑风寨余孽!一个不留!”的冰冷命令时,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他艰难地睁开眼,透过被浓烟熏得模糊的视线,看向屋外那如同铁壁般矗立的玄甲洪流,看向为首那名魁梧的铁面骑士。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尽疲惫和复杂情绪的叹息。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眩晕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铮哥!” 沈静秋的惊呼声终于唤回了她的神智。她丢下弩箭,扑到秦铮身边,看着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和惨白如纸的脸色,心瞬间揪紧!“王伯!王伯!救命啊!” 她朝着屋外凄厉地呼喊,声音带着哭腔。

屋外的杀戮仍在继续,但已接近尾声。残余的匪徒要么被斩杀,要么跪地投降。屠三刀在几名心腹拼死保护下,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后山密林的方向疯狂逃窜,身影狼狈地消失在黑暗之中。那名为首的铁面骑士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他逃窜的方向,并未下令追击,似乎他的任务只是清除眼前的威胁。

混乱中,一个苍老而焦急的身影从玄甲骑士后方挤了出来,正是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王福!他显然是一路跟着骑兵狂奔回来的。

“小主子!静秋!” 王福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惨状,老脸煞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王伯!快!铮哥他…” 沈静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泣不成声。

王福顾不上多问,扑到秦铮身边,枯瘦的手指迅速搭上他的腕脉,又查看他肩头、手臂那几处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伤口,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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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过多!内腑震荡加剧!伤口污染严重!快!烧热水!拿干净布!还有我药箱里那个蓝布包!” 王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瞬间进入了医者的状态。

沈静秋强压下心头的恐慌,立刻行动起来。屋外,杀戮已经停止。除了留下几名骑士警戒,大部分玄甲骑士沉默地开始清理战场,将匪徒的尸体拖走,动作迅捷而无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效率。

那名魁梧的铁面首领翻身下马,沉重的玄甲发出铿锵的摩擦声。他无视了满地狼藉和血腥,大步朝着破茅屋走来。铁面下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燃烧的破屋、满地的箭矢和血迹,最后落在了屋内正在被王福紧急救治、昏迷不醒的秦铮身上。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玄甲上沾染着几点尚未干涸的敌人血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冰冷的目光落在秦铮苍白染血的脸庞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深处,似乎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确认,有难以言喻的沉重,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惜?

沈静秋正用热水浸湿布巾,准备帮王福清理伤口,感受到门口投来的巨大压迫感,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了那双铁面下冰冷的眼眸。那眼神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和审视,让她心头猛地一寒,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布巾,身体微微绷紧。

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他看秦铮的眼神…为何如此复杂?

铁面首领的目光在沈静秋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她沾满血污和烟灰、却依旧强撑着忙碌的身影上掠过,随即又落回秦铮身上。他并没有进屋,也没有说话,只是如同铁塔般沉默地矗立在门口,仿佛一尊守护的门神。他带来的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让屋内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