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将手中微温的布巾交给王福,起身走到门口那片狼藉的空地上。她身上沾满了血污、烟灰和药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憔悴,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里正叔。”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目光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村民。
“静…静秋?你…你们没事吧?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里正看到沈静秋还活着,松了口气,但看到她那狼狈的样子和屋内的惨状,心又提了起来,连声问道。
“昨夜…遭了山匪。” 沈静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群黑风寨的悍匪,不知为何盯上了我们这穷家破户。半夜里来打劫杀人放火。”
“黑风寨?!”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恐惧更甚!那可是杀人不眨眼、连官府都头疼的悍匪!
“那…那后来呢?那些…那些铁甲兵…” 一个汉子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敬畏和恐惧。
沈静秋的目光投向玄甲铁骑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她强行压下:“不知道。可能是路过的官兵吧。他们杀了匪徒,然后就走了。” 她的解释极其简单,避开了所有关键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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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里正和村民们面面相觑,对这个解释显然充满疑虑。路过的官兵?怎么会这么巧?而且那些骑兵的气势…绝非普通官兵!但看着沈静秋那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以及屋内隐约可见的惨状,他们又不敢多问。
“秦铮呢?他…他怎么样了?” 里正看向屋内,担忧地问。
“他…受伤了,很重。” 沈静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伯在救他。现在…不能打扰。”
提到秦铮重伤,村民们脸上的恐惧稍稍褪去,换上了一些同情。毕竟是一个村子的,秦铮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但并非恶人。而且昨夜那动静…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唉…造孽啊…” 里正叹息一声,回头对几个汉子道,“都别杵着了!赶紧的,帮着清理一下!把…把那些…东西都弄到村外埋了!还有这屋子…看看能不能先搭个棚子挡挡风!”
村民们虽然害怕,但里正发了话,又见沈静秋孤儿寡母确实可怜,便忍着恶心和恐惧,开始动手清理战场。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血迹和残留的兵器,将匪徒的尸首用破席子卷了抬走,又找来些木头和茅草,开始在破屋的残骸上勉强搭建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简陋棚顶。
沈静秋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忙碌。她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直到里正犹豫着,递过来一小袋粗粮和几个鸡蛋,说是村里各家凑的一点心意,她才仿佛惊醒,麻木地道了声谢。
村民们清理完战场,搭好了勉强能遮住土炕区域的棚顶后,便如同逃离瘟疫般匆匆离开了。村尾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废墟、寒风,和屋内昏迷不醒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