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秋如遭雷击!身体里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土墙上,才没有倒下。她看着炕上气息奄奄的秦铮,看着他紧锁的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痛楚和倔强。
用,可能是催命符。不用,几乎必死无疑。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两条通往绝望深渊的岔路!
就在沈静秋被这残酷的抉择逼得几乎窒息之时,棚屋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带着掩饰不住好奇的脚步声。
“静秋?静秋妹子在吗?”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村里的周寡妇。她手里挎着个小篮子,探头探脑地出现在破败的门口。
沈静秋猛地回神,迅速用衣袖擦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勉强算是平静的表情:“周嫂子?我在。”
周寡妇走进来,目光先是被屋内的惨状惊得缩了一下,随即落在炕上昏迷不醒、脸色潮红可怕的秦铮身上,脸上露出夸张的同情:“哎哟我的老天爷!秦铮兄弟…这…这可真是遭了大罪了!啧啧,这伤…这烧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篮子放在旁边唯一还算完好的破凳子上,“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几个鸡蛋,给秦铮兄弟补补身子。”
“谢谢周嫂子。” 沈静秋低声应道,目光却警惕地看着她。周寡妇是村里出了名的包打听,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周寡妇放下东西,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她挪了挪脚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一丝隐秘的兴奋:“静秋妹子,昨晚…那动静…可吓死个人了!村里人都说,是…是黑风寨的山匪?真的假的?那后来…那些铁疙瘩一样的兵爷…是咋回事啊?真是路过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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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问题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沈静秋极力想要掩盖的真相上。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在沈静秋脸上、在秦铮身上、在屋内残留的痕迹(尤其是那个破木箱的方向)来回扫视,仿佛想从中挖出什么惊天秘密。
沈静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警惕,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重复着之前的说辞:“嗯,是黑风寨的匪徒。那些官兵…我们也不认识,杀了匪徒就走了。”
“不认识?” 周寡妇显然不信,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带着明显的质疑,“不认识人家能这么巧路过?还专门来救你们?静秋妹子,你跟嫂子说实话,是不是秦铮兄弟…以前在外面…”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秦铮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或者仇家?
王福在一旁冷冷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周寡妇的试探。他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了周寡妇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