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失而复得的珍视。秦铮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双盛满惊喜与担忧的眼眸,昨夜她不顾一切的嘶喊和守护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心口那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灼热的关切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生硬的温和:“…好多了。不…不碍事。” 顿了顿,他极其艰难地补充了一句,“昨夜…辛苦你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静秋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看着他微微侧开的脸颊和耳根处不易察觉的微红,看着他紧抿的唇线透出的那丝不自在,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守,似乎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珍贵的回应。

“没…没什么辛苦的。” 沈静秋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泪光的笑容,“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王福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微妙流转的气氛,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几乎要落泪的笑容。他默默地退开几步,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生死、终于破开心门一角的“夫妻”。

小主,

然而,这劫后余生的温情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哎哟!秦三家的!秦铮兄弟醒啦?真是老天保佑啊!” 一个夸张而带着明显试探意味的声音在棚屋门口响起。

大嫂刘氏不知何时又来了。她挎着个空篮子,显然是借口送东西(实则打探消息),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一双三角眼却滴溜溜地扫视着屋内,在秦铮苍白的脸上、身上厚厚的包扎、以及沈静秋紧握着他的手上飞快掠过,最后,目光如同钉子般,牢牢钉在了沈静秋随手放在炕沿边、那个莹白温润的白玉瓶上!

那玉瓶的光泽、质地,一看就非凡品!绝不是这穷乡僻壤能有的东西!

刘氏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金矿!她夸张地一拍大腿:“哎哟喂!这瓶子…可真好看!瞧着就金贵!静秋妹子,这…这是昨儿那些兵爷给的?是赏钱?还是…定钱?” 她故意把“定钱”二字咬得极重,语气充满了暧昧和恶意的揣测。

棚屋内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冻结!

沈静秋的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地就想把玉瓶藏起来!这药是秦铮的救命药,更是引来祸端的根源!绝不能被刘氏这种长舌妇盯上!

秦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淬了寒冰!他看向刘氏,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和警告!即使重伤虚弱,那股久居上位、浴血而生的凛冽气势,依旧让刘氏心头猛地一寒,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大…大嫂说笑了。” 沈静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王伯带来的伤药,给铮哥治伤用的。不值什么钱。”

“王伯带来的?” 刘氏显然不信,眼珠子转得更快,目光在玉瓶和王福身上来回扫视,带着赤裸裸的怀疑,“王老头能有这么好的东西?我看不像…倒像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暗示这玉瓶来路不正,甚至可能牵扯男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