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冲出木屋,狂暴的风雪便如同无数冰冷的巨掌,劈头盖脸地砸来!沈静秋一个踉跄,险些被直接掀翻在地!寒风瞬间灌满口鼻,呛得她眼前发黑,肺部如同被冰渣填满,刺痛难当。

视野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混沌。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成一道道白色的漩涡,遮天蔽日,根本辨不清方向。脚下的积雪深可及膝,每迈出一步都需耗尽全身力气,拔出的腿瞬间又会被新的落雪覆盖。刺骨的寒意穿透层层衣物,如同钢针般扎进骨髓,四肢迅速变得僵硬麻木。

沈静秋死死咬着牙,将劈柴斧别在腰间,用冻得通红的双手拼命拉扯着裹头的布巾,只露出一双被风雪刮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她凭着王福之前模糊的指向和一股不肯认命的狠劲,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野狐峪更深处艰难跋涉。

风声凄厉,如同万鬼齐哭,掩盖了世间一切声响。在这片被冰雪彻底统治的绝域,她渺小的如同蝼蚁,随时可能被这天地之威吞噬、碾碎。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但她脑海中反复回闪着秦铮高烧抽搐、伤口溃烂的模样,回闪着他紧握她的手无声落泪的瞬间…一股更加汹涌的力量从心底最深处迸发,支撑着她榨干最后一丝气力,机械地、固执地向前挪动。

不能倒!绝不能倒在这里! 她若是倒了,那个还在木屋里与阎王挣命的人,就真的没有半点指望了!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她的睫毛早已结满了冰霜,视线模糊不清。四肢冻得失去了知觉,全凭一股意志在驱动。好几次,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厚厚的雪窝里,冰冷的积雪瞬间将她淹没。每一次,她都靠着对秦铮的牵挂,挣扎着爬起,抹掉脸上的雪,继续前行。

就在她几乎要冻僵、意识开始涣散之时,狂风似乎减弱了一瞬!前方隐约传来不同于风雪呼啸的、潺潺的流水声!

沈静秋精神猛地一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连滚带爬地朝着水声方向扑去!

穿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枯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背靠巨大黑色山岩的凹陷处,竟有一眼清泉未被冰封!泉水约莫丈许见方,清澈见底,水底铺着洁白的鹅卵石,泉眼处不断涌出汩汩清流,散发出惊人的寒气,使得泉眼周围凝结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棱,如同水晶雕琢而成。泉水的上空,竟诡异地弥漫着一层稀薄的、如同仙气般的白色寒雾,与周围的漫天风雪格格不入!

冰魄泉! 一定是冰魄泉!

沈静秋心中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跌跌撞撞地扑到泉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掬起一捧泉水。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至寒泉水的刹那——

“嗷呜——!!!”

一声低沉、雄浑、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暴戾的狼嚎,如同炸雷般,骤然从她身后的黑色山岩上方响起!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沈静秋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巨大的黑色山岩之上,赫然屹立着一头巨狼!这狼体型远超寻常野狼,壮硕得如同小牛犊子!通体毛发竟是罕见的银白色,与这冰雪世界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狭长锐利的狼眼,闪烁着冰冷嗜血的幽绿光芒,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鬼火,死死地锁定着她!它微微龇牙,露出森白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狼王!这绝对是这片雪域的霸主! 王伯说的守护凶兽…竟然是真的!

沈静秋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四肢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别在腰间的斧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又被寒意冻成冰碴。

银狼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幽绿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和冰冷。它强壮有力的后腿微屈,显然下一刻就要扑杀下来!以沈静秋此刻的状态,在这头雪域霸主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怎么办?逃?根本逃不掉!打?更是死路一条! 难道好不容易找到生机,就要命丧狼口?那秦铮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沈静秋的目光猛地扫过泉眼周围!她注意到,在那泉眼边缘的冰棱附近,竟生长着几株极其不起眼的、叶片肥厚呈墨绿色、顶端结着几颗鲜红欲滴小果子的植物!在这万物凋零的极寒之地,这几株植物却显得生机勃勃!

而那头银狼王,虽然作势欲扑,但那幽绿的目光似乎…并非完全聚焦在她身上,反而时不时地、极其隐晦地扫向那几株红色果子,狼眼中竟闪过一丝…拟人化的警惕和…渴望?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沈静秋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