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何处?” 王福忧心忡忡,“小主子您的伤…”
“南下。” 秦铮语气果断,“京畿之地,鱼龙混杂,反而更容易隐匿。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仇人的根,在那里。”
京城!那是权力中心,也是风暴最烈之处!
沈静秋看着秦铮决绝的眼神,知道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复仇是他的执念,亦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她既已选择与他同行,便不会退缩。
“好。” 她同样干脆地点头,“等你伤好些,我们便走。”
接下来的几日,野狐峪这处破败的木屋,成了与世隔绝的避风港。在冰魄泉水和王福精心调配的草药作用下,秦铮的伤口感染终于被控制住,高热彻底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伤口愈合缓慢,但至少性命无虞。沈静秋的身体也慢慢恢复,脸上的冻伤和刮痕渐渐结痂脱落。
日子过得异常清苦。干粮很快见底,王福不得不冒险在附近设置一些简单的陷阱,偶尔能捕到一两只冻傻了的山鸡或野兔。沈静秋则负责照料秦铮的伤势,清洗包扎,煎煮草药。她动作麻利细心,没有丝毫嫌弃那狰狞的伤口和刺鼻的药味。
秦铮大多时候沉默着,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运功调息,试图尽快恢复一丝自保之力。但他的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落在忙碌的沈静秋身上。看着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脸颊,看着她因寒冷而通红却依旧认真的手指,看着她偶尔对着捕获的少量食物发愁、却又很快振作起来的侧脸…
他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细微的、真实的烟火气,一点点浸润,生出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有时,沈静秋会主动问起一些关于京城、关于朝堂格局的事情。她问得很有技巧,并非直接打探他的复仇计划,而是从风土人情、物价市井问起,逐渐引申。秦铮知她是在为南下做准备,也会言简意赅地回答几句。他发现她极其聪慧,往往能举一反三,对人情世故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偶尔冒出的新奇想法,甚至让他都觉得惊讶。
小主,
这种平淡却充满默契的相处,是秦铮从未体验过的。没有算计,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在绝境中相互扶持、彼此依靠的踏实感。
这日傍晚,王福竟意外套到了一只肥硕的灰毛兔子。老人喜滋滋地拎回来,张罗着要熬一锅热汤,给两人补补身子。
小小的破窑里,终于飘起了久违的、带着油腥气的肉香。沈静秋小心地搅动着破锅里翻滚的肉汤,看着那乳白色的汤汁和沉浮的肉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连续多日的清汤寡水,这锅肉汤无疑是极大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