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道:“小侯爷深夜造访,就为了看热闹?”
“看热闹?”谢景行收起伞,递给老仆,自顾自地走到屋檐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雨水,桃花眼斜睨着秦铮,唇角勾着笑,“本小爷是来…雪中送炭的。”
他顿了顿,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你们不能待了。北狄狼卫出动,从不空手而归。一波不成,必有后手。五城兵马司里,赵阎的人也不少。”
秦铮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谢景行也不在意,继续道:“我在城西有处别院,清静安全,绝对没人敢去打扰。怎么样,秦先生,秦娘子,挪个地儿?”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谢景行这种人。
“条件。”秦铮言简意赅,声音冰冷。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谢景行抚掌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条件嘛…简单。我要那柄刀…和你们从里面带出来的…所有消息。”
他指向秦铮手中那柄北狄弯刀,目光锐利如针。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到底在暗中窥视了多少?!
秦铮握刀的手指微微一紧。这刀是重要物证,更是追查北狄内幕的关键。
“小侯爷要这刀…何用?”沈静秋忍不住出声问道。
谢景行瞥了她一眼,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自然是…送给该送的人。比如…宫里那位最近正因为北疆岁贡头疼的贵妃娘娘?又或者…御史台那些整天琢磨着怎么参倒赵阎的老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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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飘飘的话语,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和杀机!他要用这刀,去搅动朝堂风云!去攻击赵阎,甚至…可能牵连永宁侯府自己?!
他到底想做什么?!疯了吗?!
秦铮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谢景行,仿佛要穿透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看清其下真正的意图。谢景行也毫不避讳地回视着他,桃花眼中不再是平时的慵懒戏谑,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疯狂与算计的幽潭。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暴雨砸落屋檐的噼啪声。
半晌,秦铮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刀,可以给你。消息,也可以共享。”
谢景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但我有一个条件。”秦铮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阿史那·咄苾…那个人,我要活的。在他吐出所有知道的事情之前,他不能死。”
谢景行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赞赏:“成交!不愧是…呵,有魄力!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手。
秦铮看着他那双养尊处优、骨节分明的手,沉默一瞬,终于抬手,与他击掌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