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飞快运转,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关于毒素和抗药性的资料。

“除非…这种毒本身具有极强的适应性和变异性!热燥之物短期压制后,它会产生抗性,甚至发生变异,变得更加凶猛,所以需要不断加大药量,直至人体无法承受…”

“而真正的解药,或许根本不是对抗,而是…引导?或者…中和?”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中和?用什么中和?如何中和?

她目光再次落在那瓶“缓解之药”上。或许…可以从分析这假药的成分入手?既然它能暂时压制,说明其成分确实能针对毒素的某个弱点。

“我需要工具。”沈静秋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一些可以研磨、萃取、加热的器皿,还有…一些常见的药材,最好是药性平和的那种,我想试试…”

秦铮看着她眼中闪烁的、那种熟悉的、充满智慧和执拗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扬声唤来门外侍立的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一刻钟,沈静秋所需的各类器皿、小炉、以及数十种常见药材便被井然有序地送入房中,甚至还贴心地备上了几本厚重的药材图谱和基础医书。

谢景行的“周到”,令人细思极恐。

沈静秋顾不得多想,立刻沉浸进去。她将那一小撮暗红色的“缓解药粉”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点点,用水化开,仔细观察其颜色、沉淀。又取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那股燥热腥气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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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着用带来的药材逐一与之进行简单的反应测试。或加热,或混合,或萃取…动作生疏却异常专注,神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精密的实验。

秦铮并未打扰她,只是静静靠在榻上,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她忙碌的身影。看着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因一点微小的发现而眼眸微亮…那张清丽却总带着几分坚韧的脸庞,在药炉升腾的淡淡烟气中,竟有种别样的光彩。

他沉寂冰冷的心湖,似乎又被那专注的光芒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极细微的涟漪。

时间在寂静的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头西斜,暮色渐合。

沈静秋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看着面前几张写满了各种符号、反应现象和猜测的纸张,眉头却蹙得更紧。

“很难?”秦铮出声问道。

沈静秋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缓解药’成分极其复杂,燥热霸道,确实能暂时压制某种阴寒…但其中几味药,药性相冲,长期服用,无异于火上浇油,会彻底破坏人体阴阳平衡,最终…五脏俱焚。”

她指着纸上的一处:“而且,我怀疑里面掺杂了极少量的…罂粟壳粉末。”

“罂粟?”秦铮眸光一凝。那是众所周知的、能让人产生依赖并迷失神智的毒物。

“嗯。”沈静秋脸色难看,“剂量很小,但长期服用,足以让人在痛苦缓解的假象中逐渐成瘾,更加离不开这‘药’,彻底沦为傀儡…赵阎…好毒的心思!”

如此一来,即便将来有人拿到真正的解药,恐怕也难以让一个深度成瘾、身体已被彻底掏空的咄苾恢复神智和健康!

“真正的解药,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难。”沈静秋感到一阵沉重的无力感,“需要完全了解那秘药的完整成分和毒性机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