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神色有些慌张,对着沈静秋匆匆一礼:“秦娘子,奴婢冒昧打扰…我家小姐…小姐她回去后用了您给的那片叶子,起初说是舒服了些,可方才忽然又说心口闷痛,脸色很不好…侯爷和夫人都不在府中,小侯爷也出去了…奴婢…奴婢实在担心,能否请您过去瞧瞧?”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但这来得未免太过巧合! 沈静秋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看向秦铮。
秦铮眸光锐利如鹰,与她对视一眼,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三小姐身体要紧,我这就过去看看。”沈静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顺手拿起桌上那个备用的药箱——里面有一些常用的针灸用具和普通药材。
她跟着丫鬟快步走向谢云瑶所居的“揽月阁”。秦铮并未跟随,但沈静秋知道,他必定有办法在暗中策应。
揽月阁比他们居住的客院更加精致华美,却透着一股药香与冷清交织的气息。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暗处目光如炬。
谢云瑶躺在绣榻上,脸色比午后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纤秀的眉头紧蹙着,一手捂着心口,呼吸略显急促。
小主,
“秦…秦娘子…”她看到沈静秋,虚弱地唤了一声,眼神中带着痛苦和一丝依赖。
“三小姐别怕,让我看看。”沈静秋坐到榻边,柔声安抚,手指看似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腕脉。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得异乎寻常!仿佛一块冷玉!
沈静秋凝神静气,仔细感受着她的脉搏。那脉象…果然古怪至极!时而沉细微弱,几乎难以捕捉,如同寒冰下即将断绝的溪流;时而又突兀地滑数躁动一下,如同冰层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旋即又迅速归于沉寂!而且,在那沉浮不定的脉象底层,似乎始终缠绕着一股阴寒凝滞、却又暗藏暴烈的气息!
这绝非寻常虚寒之症!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禁锢的、失衡的、充满破坏性的能量,在不断地反噬其主!
沈静秋的心沉了下去。这脉象,与她根据卷宗描述所推测的、那秘药可能造成的体内状况,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谢云瑶身上的表现似乎更“温和”,或者说…被某种方式更好地“控制”住了,但本质那股阴寒诡谲的底子,如出一辙!
她强忍着震惊,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谢云瑶的瞳孔、舌苔,甚至借整理衣襟的机会,极快地瞥了一眼她心口附近的皮肤——并无明显异常,但触手那片区域的温度,似乎比手腕还要更低一些!
“秦娘子…我…我是不是要死了…”谢云瑶泫然欲泣,声音颤抖。
“三小姐别胡说,只是气血有些不调,慢慢调理会好的。”沈静秋收回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基本可以确定,谢云瑶的身体,绝对受过那种诡异秘药的侵害!
但…她真的是“药人”吗?还是一位…不幸的受害者?
“可是…我好难受…”谢云瑶抓住沈静秋的衣袖,眼泪滚落下来,“心里又冷又疼…像有冰针在扎一样…哥哥找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
冰针在扎…这描述,与那北狄叶护“旧伤处如蚁噬虫蛀”的痛苦何其相似!
沈静秋正想再套些话,忽然,谢云瑶枕边一个半开的、绣工极其精美的香囊吸引了她的注意。那香囊的用料和绣纹…似乎并非中原式样,反而带着几分北狄的风格?而且,那里面散发出的香气…
沈静秋的心猛地一跳!那香气…与她昨日嗅到的、谢云瑶身上那安神香囊的气息类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浓郁!而且,在那浓郁的香气掩盖下,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血液深处的…腥甜气?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拿起那香囊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