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那看似慵懒却字字如刀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潮水,久久萦绕在沈静秋心头。她回到客院时,指尖依旧残留着触碰谢云瑶腕间那异常冰寒的触感,以及…那奇异香囊带来的、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

秦铮并未安睡,正坐在灯下,擦拭着那柄北狄弯刀。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沉静如渊,却带着无需言说的询问。

沈静秋掩上门,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将方才在揽月阁的所见所感,尤其是谢云瑶那古怪的脉象、枕边那只异域风格的香囊、以及谢景行喂下的那颗奇异冷香药丸,尽数道出。

“…她的脉象绝非常人,阴寒凝滞之下似有暴烈冲撞之力,与卷宗所述秘药引发的体内状况极为相似!还有那香囊…”沈静秋眉头紧锁,“那香气似乎能暂时安抚她,但底下…我总觉得有股极淡的血腥气…”

“香囊?”秦铮眸光一凝,“你看清样式了?”

“绣纹很特别,不像中原风格,倒像是…北狄王庭贵族所用之物。”沈静秋仔细回忆着,“对了,上面似乎用金线绣着一个…弯月环绕狼头的图案!”

弯月狼头! 秦铮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猛地拿起桌上那柄北狄弯刀,将刀鞘内侧展示给沈静秋看:“是不是这个?”

沈静秋凝神看去,只见那刀鞘内侧,除了那行狄文诅咒,下方果然也刻着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弯月狼头图腾!与谢云瑶香囊上的绣纹,几乎一模一样!

“是!就是这个!”沈静秋失声低呼!

北狄王庭的图腾!竟然出现在永宁侯府千金的贴身香囊上!这几乎已经证实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谢云瑶,就算不是所谓的“药人”,也绝对与北狄王庭、与那场可怕的秘药试验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分割的联系!

“谢景行喂她的药…”秦铮声音冰冷,“能暂时压制症状,带有冷香…莫非其中也含有类似冰凝草的成分?”这与沈静秋之前的发现不谋而合!

“极有可能!”沈静秋心头狂跳,“所以他才会对我们研究缓解药如此关注!他需要更有效、更安全的方法来控制他妹妹的病情!”

但…他知不知道这病的真正来源?知不知道那香囊代表着什么?他在这滔天阴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单纯的受害者家属,还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

无数疑问在两人心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谢景行就像一团迷雾,看似纨绔不羁,实则深不可测。

“那香囊…”秦铮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必须拿到手!里面或许藏着关键!”

但如何从守卫森严的揽月阁、从可能对此极为敏感的谢云瑶身边拿到她的贴身之物?这难度堪比虎口拔牙。

就在两人苦思对策之际,窗外夜空中,极其轻微地传来三声布谷鸟的叫声——这是灰隼传来的紧急信号!

秦铮神色一凛,立刻吹熄灯火,与沈静秋悄声移至窗边阴影处。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正是灰隼。他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

“少阁主!有重大发现!”灰隼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桑吉那条线,发现他今日丑时初,又去了一趟乱葬岗!”

又去乱葬岗?!秦铮与沈静秋的心同时一提!

“这次他不是去见人,而是…独自挖开了一处新坟!从里面拖出了一具用草席包裹的女尸!”灰隼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那女尸…看穿着打扮,像是宫中低等嫔妃或是宫女!而且…尸体面色发青,嘴唇紫黑,分明是中毒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