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已为秦铮重新包扎好伤口,虽依旧触目惊心,但总算止住了血。
“此地不宜久留。”谢景行看了一眼窗外渐褪的夜色,“冯保虽退,眼线犹在。我会安排你们从密道离开,前往新的安全点。瑶瑶那边,我会连夜安排转移。”
他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很快,在忠伯的引领下,秦铮与沈静秋通过别院内一条极其隐蔽的密道,悄然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密道出口竟连通着一条僻静的后巷,早已有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等候在此。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苏醒的帝都街景,沈静秋仍觉得方才几个时辰的经历如同惊梦一场。血书、蛊毒、公主、盟约…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却又真实地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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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身旁闭目调息的秦铮,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属于萧逐的、内敛却锋锐的气质已愈发明显。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隐匿于市井的逃亡者,而是正式踏入了这权力漩涡的中心,每一步都将踩在刀尖之上。
“害怕吗?”秦铮忽然开口,眼睛并未睁开。
沈静秋怔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有点…但不后悔。”她顿了顿,轻声道,“只是觉得…谢云瑶那孩子,太可怜了。”
一出生就背负着如此可怕的命运,被至亲利用,被邪蛊折磨…她的遭遇,比他们任何人都要不幸。
秦铮沉默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眸光深沉地看向她:“在这帝都,可怜的人很多。但能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其他。”
他的话语冰冷而现实,却也是血淋淋的真理。
马车最终驶入了一处位于城北的幽静宅院。这里比谢景行的别院更加不起眼,但内里安排周到,守卫皆是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生面孔,显然是谢景行真正的心腹力量。
王福和灰隼早已接到消息,在此焦急等候,见二人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
安顿下来后,秦铮立刻将血书之事告知王福,老人听闻后亦是震惊悲愤不已,老泪纵横,对北狄和赵阎的恨意更是滔天。
“灰隼,”秦铮吩咐道,“从今日起,你的人全部撤出对聚源钱庄和赵阎府的监视。”
灰隼一愣:“少阁主?”
“谢景行会去搅浑水,我们不必再浪费人手。”秦铮眸光冷冽,“有新的任务给你。集中所有人手,给我盯死两个人——”
“司礼监大太监,冯保。”
“以及…宫中漪兰殿,谢贵妃的一切动向!”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既然已经结盟,目标便直指那最深处的黑手!
“是!”灰隼领命,眼中闪过兴奋与杀意。
接下来的两日,帝都表面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暗潮汹涌。
御史台针对赵阎的弹劾奏折突然激增,内容从贪墨军饷、纵容家奴到结交妖人(暗指桑吉),言之凿凿,甚至出现了几封匿名递交的、涉及当年军械旧案的“密信”,引得龙颜震怒,下旨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