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暗渠的水冰冷刺骨,污浊不堪,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逆流潜行,更是对体力与意志的极致考验。
秦铮一马当先,强忍着胸腔内如同火烧般的剧痛和玉玺邪气侵蚀带来的阵阵眩晕,奋力划水。沉重的镣铐虽已在水下行动中碍事,但内侧那抑制内力的符文却仿佛一道枷锁,让他无法有效调动内力抵御寒冷和伤势,只能纯粹依靠肉身力量。
沈静秋紧跟其后,水性稍弱的她更是艰难,冰冷的河水几乎冻僵了她的四肢,每一次划水都沉重无比,肺部因缺氧而火辣辣地疼。但她死死咬着牙,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个模糊却坚定的背影,不敢有丝毫落后。
谢景行断后,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边奋力划水,一边还要警惕后方可能出现的追兵。
这段逆流潜行的路程仿佛没有尽头。黑暗中,只能依靠偶尔从上方栅栏缝隙透下的微弱天光和水流的触感来辨别方向。好几次,沈静秋都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忽然从前面伸过来,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拖着她继续前行。
是秦铮。即使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依旧分神关注着她的状态。
这股力量仿佛注入了新的生机,沈静秋奋力蹬腿,再次跟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三人都即将到达极限时,前方的秦铮终于慢了下来。他示意两人上浮,小心翼翼地将头露出水面。
这里是一处相对宽阔的地下河道交汇处,水流稍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借着从高处一个破洞投下的朦胧天光,可以隐约看到两侧是布满苔藓的砖石河岸,以及一些废弃的、半沉在水中的木桩和破船。
“应该快到旧码头了。”秦铮喘息着低声道,声音嘶哑得厉害,“小心些,可能有埋伏。”
三人贴着岸边阴影,缓缓向前游动。果然,没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砖石拱洞,洞内更加昏暗,停泊着许多废弃的漕船,层层叠叠,如同水上的乱葬岗。这里便是废弃的旧漕运码头。
根据之前与夜枭的约定,如果计划顺利,接应的人应该就藏在其中某条指定的破船里。
秦铮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向着记忆中的方位游去。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条作为标记的、船艄刻着特殊鱼形图案的旧漕船。船体倾斜,半沉在水中,舱室黑漆漆的,寂静无声。
秦铮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明显的伏兵迹象,才率先小心翼翼地从船尾一处破损的位置爬了上去。谢景行和沈静秋紧随其后。
船舱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光线昏暗。
“夜枭?”秦铮压低声音呼唤。
没有回应。
谢景行摸索着掏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了狭小的船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破烂的渔网和杂物,根本没有接应的人的影子!
“怎么回事?难道找错船了?”谢景行脸色一变。
秦铮目光扫过船舱,忽然定格在舱壁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潦草、却代表着“危险,速离”的紧急暗号!
出事了!接应点暴露了!或者……接应的人出了意外!
“快走!”秦铮低喝一声,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跳船撤离的瞬间——
“哗啦!哗啦!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