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溶洞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池水轻漾的微光和头顶钟乳石不变的莹白,标记着光阴的流逝。
秦铮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那截枯黄的定魂木根须紧贴在他眉心。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清凉气息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识海,如同最可靠的堤坝,牢牢束缚着那试图兴风作浪的玉玺邪气。同时,他依照那《灵枢逆脉篇》中玄奥的图谱,艰难地引导着自身内力,在已被邪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中逆向运行。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用钝刀刮骨疗毒,每一次运功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冷汗。但效果却也是显而易见的。一丝丝漆黑如墨、带着阴寒气息的淤血不断从他嘴角渗出,落在地上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着岩石。他胸前那狰狞的伤口,在“月华藓”和“净泉兰”药膏的作用下,腐肉渐去,新肉缓慢滋生,虽然依旧可怖,但已不再是死气沉沉。
沈静秋守在一旁,寸步不离,时刻观察着他的状态,不时根据图谱调整药草的搭配,或是用银针刺穴辅助疏导。她的医术在这与世隔绝的静修中,结合那失传的秘法,以惊人的速度精进着。
谢景行则负责警戒和打理起居。他探索了溶洞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再无其他出口或机关,也尝试过从来的暗道返回查探,却发现出口已被从外部彻底封死,显然那位斗篷人断绝了他们回头之路,也断绝了追兵寻来的可能。他只好安心留下,一边护法,一边也尝试修炼家传功法,消化这几日的惊险遭遇。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铮的气息逐渐从紊乱走向平稳,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内力受镣铐所限,恢复缓慢,但体内那致命的邪气已被定魂木和《灵枢逆脉篇》暂时压制并化解了近半,最危险的关头总算度过。
这日,秦铮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虽依旧带着疲惫,却不再是之前的死寂与涣散。
“感觉如何?”沈静秋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秦铮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有了中气,“这《灵枢逆脉篇》果然玄妙,竟能化邪气为养分,反哺己身。只是……”他微微蹙眉,“这功法似乎并不完整,后续如何,仍是一片茫然。”
他拿起那本泛黄的书册,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绘着一幅极其复杂的、仿佛星云运转般的经络图,旁边标注的符号也更加古老难懂,似乎暗示着更高的境界,却缺失了关键的引导法门。
“或许……完整的功法就在那‘观星阁’之中?”沈静秋猜测道。这一切的指引都指向那里。
秦铮目光沉凝,看向石桌上那幅指向观星阁的羊皮地图:“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依旧隐隐作痛,但已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他走到那局残棋前,再次凝视。伤势好转后,他的思维更加清晰,越看越觉得这棋局博大精深,仿佛蕴含天地至理,又似暗合某种阵法或命运轨迹。
“留下此地的前辈,棋力之高,恐怕已入化境。”秦铮感叹道,“他以此局引我们发现线索,绝非无意为之。”
谢景行凑过来看了看,挠头道:“这棋看得人头昏眼花。不过既然地图和这铁牌都指向观星阁,咱们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想法子出去了?总困在这洞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的确,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外界的局势瞬息万变,曹公公的威胁、林阁老的算计、以及那关于“源血”的传闻,都像悬顶之剑,不容他们长久逃避。
“这溶洞并非完全封闭。”秦铮忽然道,他指向那洼发光的池水,“你们可注意到,这池水是活的,一直在缓慢流动。”
沈静秋和谢景行仔细看去,果然发现池水并非死水,而是在轻微地流动,只是极其缓慢,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