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荆娘目光落在秦铮身上,递过一套文牒和一块看似普通的铜牌:“秦公子,这是你的新身份——苏瑾,字慎之,淮南西路滁州来的落第举子,家道中落,欲在京中寻一西席馆阁之职谋生。这铜牌可于城中‘风吟楼’寻一位名叫月奴的姑娘,她自会为你安排落脚之处并传递消息。风吟楼虽是风月之地,却是秘库重要的眼线据点,鱼龙混杂,反易藏身。”
落第举子?西席先生?风月之地?这身份倒是与他原本的气质有几分契合,又能很好地融入京城底层文人圈子,不易惹人注意。
“晚辈明白。”秦铮接过文牒铜牌,神色平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秦铮这个名字需要暂时隐藏,苏瑾将成为他在京城迷雾中的化身。
“切记,”荆娘郑重叮嘱,“京中局势复杂,曹林党羽耳目众多,行事万分谨慎。风吟楼亦非全然太平,其中亦有各方势力眼线,甚至可能有曹林的人。信任,需细细甄别。”
三人各自领了任务与身份,在荆娘的安排下,分头悄然离开砖窑。
芸娘随接应之人南下,谢景行混入每日进城的药农队伍,而秦铮,则稍作改扮,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衫,带着几卷书箱,如同无数涌入京城谋生的失意文人一般,从南门低调入城。
京城依旧繁华喧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在这繁华之下,秦铮却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紧张和压抑。城门口的盘查明显严格了许多,街巷中不时有巡城兵马司的兵丁列队走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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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照指示,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位于城东繁华地带的“风吟楼”。此时华灯初上,楼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莺声燕语不绝于耳,门前车马轿辇络绎不绝,好一派纸醉金迷之象。
秦铮整了整衣冠,压下心头异样,迈步走了进去。
立刻有鸨母迎上来,见他衣着普通,神色间便带了几分怠慢:“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访友还是听曲?”
苏瑾拿出那枚铜牌,不卑不亢道:“在下苏瑾,求见月奴姑娘。”
鸨母看到铜牌,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原来是苏公子!月奴姑娘早有吩咐,请您随我来。”
她引着苏瑾绕过喧闹的前厅,穿过几重回廊,来到后院一处相对清幽的独立小楼前。
“月奴姑娘就在楼上,公子请自便。”鸨母躬身退下。
苏瑾深吸一口气,踏上楼梯。楼阁布置雅致,熏香淡淡,与前面的浮华截然不同。
珠帘轻响,一道窈窕身影自内室走出。女子身着淡紫色衣裙,云鬓微松,略施粉黛,容貌并非绝色,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慵懒风韵和洞察世事的清明。她手中执着一柄团扇,轻轻摇动,目光落在苏瑾身上,带着一丝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