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电梯口,林晓刚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她抬头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苏总今天来得早。”
我没接话,按了楼层键。电梯上升,数字跳动。她站在我旁边,没再说话,但能感觉到她在调整呼吸。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昨天人事公告发了,我升任公司战略发展部负责人,不再直接管我们原来的团队。林晓现在是正式组长,所有项目汇报线都归她对接。这不是临时安排,是永久调整。
电梯门开,走廊灯光亮着。我走出去,听见她跟上来。
办公室和以前一样,工位整齐排列,电脑屏幕亮着,有人在低声讨论数据。但气氛不一样了。没人低头赶工,也没人盯着时间等下班。大家做事的节奏稳,像上了发条的钟。
我在自己新办公室门口停下。门牌换了,从“咨询一部总监”变成“战略发展高级副总裁”。里面空了一半,家具还没搬完。
林晓站在我身后,轻声说:“您要不先去老位置坐会儿?那边收拾好了。”
我摇头。“不用,那边已经不是我的位置了。”
她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向办公区,红色西装上衣在光线下很显眼。几个新人抬头看我,目光停在我身上那抹红,又迅速移开。
这颜色曾经是警告。
谁加班不合理,谁流程出问题,只要我出现在会议室,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别想拖到九点以后。那时候他们叫我“红色警报”,现在这称呼好像又回来了。
但我已经不插手具体事务了。
走到茶水间外,我停下脚步。一个年轻女孩正拿着保温杯,看见我愣住,手一抖,水洒出来一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挡路的!”她慌张地说。
“你没挡。”我说,“我只是路过。”
她没走,反而鼓起勇气问:“苏总……您为什么每次都穿红色啊?其他领导都不这么穿。”
周围安静下来。有人假装看屏幕,其实耳朵竖着。
我没有马上回答。三年前这件衣服是什么意义,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
那时候赵峰逼所有人陪他演戏,晚上八点群发会议通知,谁请假就说“态度有问题”。我拒绝一次,他说我缺乏责任心;我拒绝两次,他找HR施压。
第三次,我穿着这件红西装走进他的办公室,把劳动法条款打印出来放在桌上。
“您要求的加班没有审批单,也没有调休安排。”我说,“根据第三十一条,我不构成旷工。”
他脸涨成猪肝色,最后没敢动我。
后来每次我要反对无意义消耗,就会穿上它。
不是为了张扬,是为了让别人看清——有人站在规则这边。
但现在不需要那样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实习生,她说出了我想听的问题。
“因为红色,”我说,“是边界的颜色,也是觉醒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