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低头看了会儿材料,抬头问:“你准备让谁来审执行情况?不会又是搞个形式主义打分吧?”
“匿名访谈组。”林晓说,“由跨部门志愿者组成,每年轮换。不经过直属上级,直接对接总部合规办。访谈记录存档,任何压制反馈的行为,一经查实,管理层追责。”
屋里静了几秒。
然后陈总笑了声:“行。这事儿能过。”
他环视一圈:“还有反对的吗?”
没人说话。
“那就通过。”他说,“林晓,你牵头落地。资源你自己调,三个月后汇报进展。”
散会铃响起来时,林晓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笔记本,没急着走。她看了眼手机,是我昨天转给她的那封慕尼黑邮件。有人把它截了图,发在内部论坛,配文写着:“原来我们也能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发出去之前,又删掉重写。
最终只留下一句:“老师,我做到了。”
我没马上回。
书稿还在改,最后一章卡在结尾。我想写点什么,又怕写得太满。翻到前面一页,看到自己写的那句“规则可变,底线不动”,忽然觉得踏实。
我点了回复。
“这是你应得的,未来属于你们,也属于每一个觉醒的职场人。”
发完这条,我把电脑合上。
阳光照在桌角,暖得很实在。我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林晓正往大楼出口走,手里拎着包,肩背挺直。走到玻璃门那儿,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年我第一次带她去见客户,也是这个位置。她穿了件白衬衫,领子扣得太紧,手一直扶着喉结那里。我说别紧张,她说我不是紧张,是觉得喘不过气。
现在她走路的样子,像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