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僵在那里。
推,还是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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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他的目光,越过了柳如烟散乱的发顶。
越过了她颤抖的肩膀。
越过了这满室的错愕和死寂。
直直地,投向了站在对面的——
云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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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本能。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本能。
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像是走在悬崖边的人想要寻找一个支撑点,像是……在突如其来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混乱中,想要确认最重要的东西还在不在。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恐慌。
和慌乱。
他怕。
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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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她误会。
误会他和柳如烟还有旧情,误会他这几个月来的“赎罪”和“帮助”都是假的,误会他一边对她示好,一边还在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小主,
他怕她厌恶。
厌恶他的过去,厌恶他带来的麻烦,厌恶这个永远也理不清、永远也摆脱不了的、混乱不堪的局面。
他最怕的是——
怕这刚刚才有了一丝微弱进展的关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崩塌。
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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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目光,急切地、几乎是贪婪地,锁定了她。
他想从她脸上看到一点情绪。
愤怒也好,失望也好,哪怕是冰冷的嘲讽也好——至少证明她在意。
至少证明,他这几个月的努力,不是完全徒劳。
至少证明……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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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到的,是一片极致的平静。
云无心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笔,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晕开了一小团。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丝的波动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眼神清澈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柳如烟。
然后,她放下了笔。
动作从容,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接着,她转过身,对温子墨说:
“温大哥,我们走吧。”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然后,她就真的走了。
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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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萧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沉到了最深、最冷的冰窟里。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
想解释。
想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
想求她别走。
想……
但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又干又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离开,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的光影里。
像一场无声的、彻底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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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柳如烟还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