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求救的家书

最后,她署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信写完了,密密麻麻好几页纸。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已将处境说得足够清楚,恳求也足够殷切。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用劣质的火漆仔细封好口,仿佛封存的是她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

“小荷,”她将信郑重地交到小荷手中,眼神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这封信,至关重要。你务必、务必想办法,找一个绝对可靠、与王府绝无瓜葛的人,尽快送出去,亲手交到我父亲手中!记住,要快,要隐秘!”

小荷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感觉手心都在发烫。她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这是小姐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她用力点头,将信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神色凝重:“小姐放心!奴婢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信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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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正是行事之时。小荷不敢耽搁,揣好信,紧了紧衣襟,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正院,身影很快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沈琉璃独自坐在冰冷的房间里,看着跳跃的灯花,心绪难平。寄信出去,如同将命运交托了出去,前途未卜,吉凶难料。但无论如何,这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疲惫地闭上眼,祈祷着父亲能看到这封信,能顾念父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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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琉璃还是太过天真了。

她低估了镇北王府,尤其是萧绝对这座府邸的掌控力。

小荷自以为行事隐秘,她确实也费尽心思,绕了好几个圈子,找到了一个看似老实巴交、常年在王府后门附近兜售杂货的老货郎,许以重金(几乎是她们主仆剩下的最后一点钱财),恳求他务必在明日开市后,尽快将这封信送到沈府。

老货郎掂量着手中的碎银子,又看了看那封普通的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满口答应了下来。

小荷千恩万谢地回去了,心里还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后不久,那老货郎便揣着信,熟门熟路地绕到了王府一个极其隐蔽的侧门,将信交给了一个等候在那里的、穿着普通家丁服饰、眼神却异常锐利的男子。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封浸透着沈琉璃血泪和最后希望的求救信,就已经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萧绝书房的桌案上。

萧绝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正揉着发胀的额角,听心腹侍卫汇报军务。当侍卫将那份火漆完好的信呈上,并低声说明来源时,他原本就冷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挥退了侍卫,拿起那封信。

信封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女人在怎样的境地下,怀着怎样迫切的心情写下它。

他面无表情地,用裁纸刀挑开火漆,展开了那厚厚一叠信纸。

昏黄的烛光下,他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信中的内容,与他所知(或选择忽略)的王府内情,并无太大出入。克扣用度,下人怠慢,侧妃争风……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后宅女人之间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他甚至懒得过问。

然而,当看到沈琉璃详细描述昨夜他醉酒闯入,错认、推搡,以及那句“你不配”时,他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