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小荷顶着两个红肿得像桃子的眼睛,一路哭着跑到前院,直接跪倒在了正准备出门办事的周管家面前,声泪俱下:

“周管家!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周管家被她这阵势弄得一愣,皱着眉想绕开。

小荷却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管家!王妃娘娘她……她咳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人也烧得糊涂,李郎中的药根本没用!再这么下去……再这么下去,怕是……怕是要不好了!”

她抬起泪眼,声音凄厉:“王爷虽不常来,可娘娘毕竟是皇上亲赐、名正言顺的王妃啊!若真在咱们王府里有个三长两短,外面的人会怎么说?皇上若是问起,王爷脸上也无光啊!”

她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瞬间青紫:“奴婢求您了!开开恩,去回禀王爷,请个外面精通妇科杂症的名医来给娘娘看看吧!花多少钱奴婢们都愿意从份例里扣!只求娘娘能好起来!求您了!”

小荷的哭喊声引来了不少下人的侧目。周管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当然不在乎沈琉璃的死活,但他不得不在乎王府的颜面和可能带来的麻烦。正如小荷所说,一个正妃若是真病死了,尤其还是在他刻意克扣用度、请医不力的情况下,追查起来,他绝对脱不了干系。更何况,王爷虽然厌弃这位王妃,却也明确说过“别真病死了,麻烦”。

权衡利弊,周管家阴沉着脸,甩开小荷的手,冷声道:“哭什么哭!成何体统!此事……老夫自会斟酌。”

他最终还是去了萧绝的书房,将沈琉璃“病重”,府内郎中束手无策,丫鬟恳请外医的情况,委婉地禀报了上去。

书房内,萧绝正在批阅军报,闻言,笔下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个女人……

又病了?

真是麻烦。

他脑海中闪过她那双死水无波的眼睛,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是真是假?他懒得深究。

死了确实麻烦。至少现在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