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打量了她一下，见她面生，但态度温和，便笑道：“成！看娘子你爽快，就两文！韭芽算你四文一把！”

云无心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比预想的还便宜了一文。她点点头，从随身带的、自己缝制的简陋钱袋里，数出八枚铜钱，小心地递给阿婆。阿婆用稻草绳利索地捆好青菜和韭芽，放进她的篮子里。

第一次成功的交易，让她心里松了口气，甚至泛起一丝微小的成就感。这比在王府里接受下人呈上来的、早已处理好的食材，要真实得多，也……有趣得多。

辨认与计算

她继续往前走，在一个鱼摊前停下。木盆里，几条鲫鱼还在游动。她想买条鱼熬汤。

“娘子，买鱼吗？这条最鲜活！”鱼贩抓起一条，鱼尾还在奋力摆动，溅起几滴水珠。

云无心仔细看着鱼的眼睛——还很清亮，鱼鳃颜色也鲜红。这是她在王府时，偶尔听厨下婆子闲聊时记下的挑鱼法子。她心里有了底。

“这条怎么卖？”

“十五文！”

云无心想了想，镇上普通四五口之家，一天菜钱可能也就二三十文。她摇摇头：“贵了。十二文吧。”

鱼贩咂咂嘴：“娘子，这鱼多好！十四文，最低了！”

云无心作势要走：“那我再去前面看看。”

“哎哎，十三文！十三文给你了！开门生意！”鱼贩连忙叫住她。

云无心停下脚步，回头，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她付了钱，看着鱼贩用一根水草从鱼鳃处穿过，打了个结，递到她手里。那鱼还在微微扭动，沉甸甸，湿漉漉，带着河水的腥气，却是生活最质朴的重量。

她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学。听旁边的大婶抱怨肉价又涨了两文，看她们如何翻拣土豆是否发芽，黄瓜顶花是否鲜嫩。她计算着自己篮子里的东西和钱袋里剩余的铜钱，买了一小块豆腐，几个鸡蛋，最后，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犹豫了一下，花了三文钱，买了一小包本地产的、最便宜的粗茶叶。

感受与微笑

篮子里渐渐沉甸甸起来。青翠的蔬菜，活蹦的鱼，嫩白的豆腐……这些最简单的食材，却构成了生活最坚实的基础。

周围充满了烟火气的闲聊也飘进她耳中。

“张家阿嫂，你家儿子相亲相得咋样啦？”

“哎哟，快莫提了，那家姑娘嫌我们家房子临街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