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礼后兵,姿态放得极低,却先声夺人,将自己的名字和“民女”身份,再次明确地抛了出来。
萧绝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当然听出了她话语里那份刻意的疏离与强调。但他没有打断,只是用更加冰冷的目光盯着她,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爷身份尊贵,民女不敢冒犯。”云无心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恭敬,但话锋已经开始转向,“只是……王爷方才口口声声,说民女是您的王妃,”她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上萧绝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风暴的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分,带着清晰无比的质疑,“敢问王爷——可有凭证?”
“可有凭证?”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切入了萧绝此刻最致命的软肋!
萧绝瞳孔微缩。凭证?婚书?玉牒记录?还是她这个人本身?他当然有婚书,玉牒上沈琉璃也确确实实是他的王妃。可问题在于,天下人都知道,镇北王妃沈琉璃,已经于一年多前,“病故”了!朝廷有明文讣告,葬礼(虽然简陋)也曾举行。他现在若拿出婚书,说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云无心”就是沈琉璃,岂不是自相矛盾?等于承认当初的“病故”是假的,是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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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能当场拿出无可辩驳的、证明“云无心”就是“沈琉璃”的铁证。比如胎记,比如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可他有什么?除了那几分似是而非的眉眼相似,那些生活习惯的巧合,他什么确凿的证据都没有!他甚至无法解释,一个“已故”的王妃,为何会变成江南一个医术高明的商贾女子!
云无心仿佛看穿了他那一瞬间的凝滞,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了然。她趁势追击,声音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悲愤与控诉:
“天下容貌相似之人何其多!难道仅凭几分眉眼相像,王爷您……就要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掳走民女,污我名节吗?!”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坚韧。
“污你名节?”萧绝气得差点笑出声,眼中寒光暴涨,“沈琉璃,你……”
“民女不是沈琉璃!”云无心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她环视了一圈周围越聚越多、神情各异的镇民,最后将目光重新投向萧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抛出了她准备已久、也是最具杀伤力的“王炸”:
“民女的夫君……早、已、亡、故!”
她微微停顿,让这五个字带来的冲击力充分扩散,看到萧绝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和难以置信,才继续用那带着一丝悲愤、一丝颤抖,却又无比清晰的语气说道:
“此事,芙蓉镇上,人尽皆知!民女守寡至今,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只想凭自己这点微末医术和经营之能,安分守己,了此残生!”她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萧绝,仿佛看着一个仗势欺人、蛮横无理的恶霸,声音里充满了被侮辱的愤怒与绝望,“王爷!您位高权重,手握生杀大权,民女一介孤苦弱女,自然无力反抗!但您……您也不能如此凭空捏造,毁我清白,践踏亡夫在天之灵啊!”
“亡故”!“守寡”!“人尽皆知”!“毁我清白”!“践踏亡夫在天之灵”!
一连串的词语,如同连珠炮般轰击而出,每一个都精准地砸在围观镇民最敏感的神经上!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爷!云娘子是寡妇?这王爷竟然要抢寡妇?!”
“云娘子来咱们镇上都一年多了,确实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娘还说她不容易呢!”
“守寡的女人最重名节!这王爷也太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