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像个小丑。
像个用尽全力挥拳,却打在空气里的傻子。
对方不仅没事,还借着他的力道,跳得更高,飞得更远。
竹韵系列……未出土时先有节……
这是在说他连“节”都没有吗?
是在说他是那种只会用强权的、没有风骨的权贵吗?
萧绝忽然笑了。
笑声低低的,嘶哑的,像破风箱在拉扯。
“云无心……”他喃喃,盯着自己流血的手,“你究竟……还要让本王意外多少次……”
第一次,她没死,成了云无心。
第二次,她会医术,开了琉璃阁。
第三次,她有商业头脑,经营美人坊。
第四次,她早有布局,建了云雾山庄。
第五次,她懂人心,用舆论反杀。
第六次,她有风骨,推出竹韵系列。
每一次,都在他意料之外。
每一次,都在他掌控之外。
每一次,都在告诉他:萧绝,你看,没有你,她过得更好。
没有你,她活得比你想象的精彩一百倍。
陈锋看着王爷脸上那抹惨白的笑,心里发毛。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掏出干净帕子:“王爷,您的手……”
小主,
萧绝没接。
他只是缓缓坐进椅子里,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鲜血还在流,顺着指尖滴到地上,积了一小摊。但他不管,就像那不是他的手。
“陈锋,”他忽然开口,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你说……本王是不是错了?”
陈锋愣住了。
王爷……在认错?
那个在北境说一不二、从不会错的镇北王,在认错?
“王爷……”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本王以为,只要用强权,就能把她抓回来。”萧绝继续说,眼睛还闭着,“以为只要断了她的路,她就会回头。”
“以为她还是那个沈琉璃——那个在王府里,我说一她不敢说二的沈琉璃。”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点奇怪的笑意:
“可她不是了。”
“她是云无心。一个会种药,会经商,懂人心,有风骨的云无心。”
“一个……根本不需要本王的云无心。”
陈锋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在萧绝身边十年,亲眼见过王爷在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在朝堂上的运筹帷幄。从没见过他这样——这样颓唐,这样……认输。
“王爷,”陈锋小心翼翼地说,“也许……也许云娘子只是一时气性。等这阵风头过去……”
“不会过去的。”萧绝打断他,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她不会回头了。永远不会。”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陈锋听出了那里面的绝望。
那种认清了现实、却无法接受的绝望。
“那……咱们回北境?”陈锋试探地问,“边关需要您。回了北境,天高皇帝远,眼不见心不烦……”
“眼不见,心就不烦了吗?”萧绝轻轻问。
陈锋哑口无言。
是啊,眼不见,心就不烦了吗?
只怕会更烦。
会日日夜夜想着,她在江南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和温子墨成亲?会不会彻底忘了这世上还有萧绝这个人?
那种折磨,比现在更甚。
萧绝又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