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那狗王爷一句话,断了咱们几代人的生计。他不让咱们活,咱们……凭什么让他好过?”
仓库里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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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
孙二忽然笑了:“王掌柜,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那二十几个兄弟,这个月也接不到活——漕帮的刘老大被王爷拿捏着,不敢用外人。兄弟们也得吃饭。”
他站起来,走到月光下,那双三角眼里闪着凶光:
“您要是出得起价,这活……我接。”
“多少?”王掌柜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米价。
“五百两。”孙二伸出五根手指,“现银。事成之后,再要五百两,我带着兄弟们远走高飞。”
一千两。
王掌柜沉默了。
他的药材铺子,一年也赚不了一千两。
“我出两百两。”李老板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我运输队还有五辆骡车,全卖了,够两百两。”
“我……我出一百两。”赵东家咬着牙,“作坊里还有些存货,折价卖了。”
钱老板哆嗦着:“我、我出五十两……骡车不能卖,卖了就没活路了……但我还有些积蓄……”
王掌柜算了算。
两百加一百加五十,三百五十两。他自己能凑一百五十两——那是他留着给女儿做嫁妆的钱。
正好五百两。
“好。”他抬起头,看着孙二,“五百两现银,三天内凑齐。事成之后……我再想办法凑另外五百两。”
孙二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王掌柜爽快。不过……咱们得说清楚。是要那狗王爷的命,还是只要他‘永生难忘的教训’?”
王掌柜沉默了很久。
要命吗?
他想起自己那个小小的药材铺子,想起女儿还等着出嫁,想起祖宗牌位还在家里供着。
“不要命。”他终于说,“只要教训。要他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要他以后再也不敢来芙蓉镇,再也不敢断咱们的财路。”
“明白。”孙二点头,“断他一条腿?还是废他一只手?”
“随你。”王掌柜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只要让他记住这个教训,记住芙蓉镇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成。”孙二搓着手,“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定了。”
仓库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关上。
孙二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四个人,在月光下面面相觑。
“王掌柜……”赵东家声音发颤,“咱们……咱们真要这么做?”
“还有退路吗?”王掌柜反问,声音疲惫,“药材商会听他的,漕帮听他的,连县衙都躲着他。咱们这些平头百姓,除了这条路,还能怎么活?”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大家都知道。
要么等死。
要么……搏一把。
“钱,”李老板说,“我去卖骡车。三天内,两百两现银,一定凑齐。”
“我也去卖存货。”赵东家咬着嘴唇,“就是……就是对不起那些老师傅。”
王掌柜没说话,只是蹲回阴影里,重新装了一锅旱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