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门内与门外——笑声的刺痛

然后,温子墨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低了些,听不真切。

紧接着——

一声轻笑。

属于云无心的,极其短促、却异常清晰的一声轻笑。

像玉石轻叩,像微风拂过风铃最细的那根铜管。很轻,很快,一闪而逝。

但萧绝听到了。

他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急剧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逆流,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笑?

她在笑?

不是那种面对他时,冷静到残酷的平静,也不是那种偶尔流露的、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无奈。

是真正的,放松的,带着一丝鲜活气息的……轻笑。

在他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忍受着伤痛、死寂和无穷无尽的心理凌迟时,就在他头顶一墙之隔的地方,她在和另一个男人,谈论着生意,打理着花草,并且……笑了。

那笑声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带来尖锐到极致的刺痛。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下颌绷出僵硬的线条。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旧伤未愈的掌心传来刺痛,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更用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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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声短暂的笑声攫住了,反复地、一遍遍地回放、放大。

凭什么?

凭什么温子墨能让她用那样的语气说话?能让她露出那样的笑声?

凭什么他萧绝,就只能得到冰冷的纱布、沉默的换药、和一句“与你无关”?

嫉妒。

一种前所未有的、烧灼五脏六腑的嫉妒,混合着滔天的屈辱和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想冲出去。

想砸开这该死的暗门,想站在他们面前,想用最凶狠的眼神逼退温子墨,想质问云无心——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但他动不了。

肩腿的伤口限制了他,这该死的密室困住了他。他甚至连发出一点大些的声响都不能——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弄出动静,上面那个冷静到可怕的女人,只会用更彻底的方式让他“安静”。